趕著馬車來到城東陳家,早年陳家老太爺在宋真宗鹹平二年中過進士,到本朝寶元元年致仕,寶元二年去世。
陳家己經沒落了,方仲永兇名在外,陳家自然不敢不同意。
來南城縣的災民要回去了,方仲永藉著這個機會幫張魁辦了一場喜宴,算是兌現當初請他們喝酒的承諾。
災民們來的時候清潔溜溜,走的時候帶著許多家當,方仲永包了一個船隊,送他們到長江沿岸的池州。
到了池州離他們家就不遠了,也有許多人看上了南城,想要留下來,他們在老家沒有產業,也許在南城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轉眼就來到春天,家家戶戶將寶貝的不得了的耕牛請出家門。方仲永也換上了剛進南城縣穿過的那套葛布衣服,帶著新婚燕爾的張魁出了門。
今年春耕格外不一樣,有人將方仲永的話奉為圭臬,有人對縣衙出售的鳥糞不屑一顧。
“老郭頭,買了鳥糞沒有?”
方仲永剛剛路過,就聽到鳥糞這個關鍵詞,於是駐足聽一耳朵。
被叫老郭的老頭不屑的笑了笑。
“老頭我什麼沒見過?當官的能是什麼好人,一點鳥糞就能讓糧食增產兩三百斤?還不是當官的想著貪汙,又抹不開臉面!弄點東西糊弄咱老百姓的!我買那玩意幹什麼?糟蹋錢!”
這就是民間對鳥糞的兩種態度,有人相信方仲永,全部田裡都在撒。有人將方仲永的話當作耳旁風,在沒有得到實質好處前,他們很難打動。
這也是當初方仲永反對一刀切攤牌的原因,本來好好的事,別到頭來讓大家一肚子怨氣。為政之道就是這樣,有些錢是不屬於某些人賺的。
春耕這幾天,方仲永幾乎走遍了大部分鎮,結果讓他很欣慰,買了鳥糞的人家佔了大多數,沒買的才是少數。
老話說:“西月不扇扇,早稻看的見!”
江右到了西月己經漸漸開始炎熱了,如果西月還不熱,早稻的產量一定不高。
賈炎,高元規,王正甫才匆匆從汴梁趕到南城,一進城裡,三人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長卿兄,這是南城縣?今天也不是趕集,怎麼這般熱鬧?”
高元規目瞪口呆,只見此刻的南城縣,運送貨物的車隊一排接著一排,幾個胳膊上纏著紅袖箍的衙役正在維持秩序。
有一個運送生絲的車隊想要插隊,衙役首接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車隊管事:“不遵守交通規則,罰款五文,七天內去縣衙交罰款!”
賈炎看到這一幕,眼睛都亮了,喃喃自語道:“要是去年知道這招,也不至於窮的要飯嗎?”
一路上都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王正甫認可的點點頭:“長卿所言極是!”
“滾!滾!”兩聲大吼,賈炎,高元規憤怒的盯著王正甫,他們回汴京才知道,原來王正甫家裡根本沒收到南城寄過來的錢,這傢伙拿了全部俸祿,居然還天天跟他們哭窮,賈炎去年忍痛將最後十文錢,借給了王正甫五文。
現在你告訴他這小子是裝的!誰能咽的下這口氣?
王正甫垂下的腦袋,此刻更低了。
三人兜兜轉轉來到縣衙,此刻縣衙門口格外熱鬧,一大群鄉民聚在縣衙門口大喊:“堂尊行行好,就給我們拉幾船鳥糞吧!”
人群裡叫的最兇的就是當初對鳥糞不屑一顧的老郭。
根本不用等到收割,現在己經就很明顯了,撒了鳥糞的禾苗比沒撒的粗壯的多,至少粗了一半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