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怎麼樣？”
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在方仲永耳邊響起，像是穿越前的教導主任，讓人不自覺就有點打怵。
“這邊風景獨好！”
“方明長不愧為詩詞大家，出口就是詩情畫意！”
一般有名望的長輩見到晚輩，只要還說得過去，都會誇兩句，萬一以後這小夥出息了，看看，我早就看出來了。
要是小夥混的不咋地，就當我沒說過。
“教導主任”順勢坐到方仲永對面，方仲永馬上起身想要開溜。
“坐，無需這般客氣！“
杜子野看著很和藹的對方仲永揮手，示意他坐下。方仲永驚疑不定的打量老先生的雙手，長長的出了口氣。
“別看了，老夫己經多年不拿硯臺砸人了，容易弄髒手，現在改用了鎮紙，順手多了！”
“您老還不如用硯臺呢！”
汝聽，人言否？鎮紙多重一個？王安石那種牛形人砸一下都得翻白眼。難怪後面教的沒有前面有名，學霸也死球了。
見方仲永坐定，杜子野端坐在石案後，青衫覆膝，平和的目光看著方仲永。
“明長自雲格物，卻己鐵木為車，水火為力。此等奇技，與墨翟之術何異？儒之格物，乃窮天理，明人倫，而非耽於器物之巧！”
這是要辯經，方仲永目光一凝，緩緩坐首身子，關乎學術的時候，沒有長輩晚輩。
“夢周先生，《大學》講格物致知。但晚輩以為，格物不是空想。天理自在天下萬物裡體現。就像這石桌。先生學問以“堅白之理”。而晚輩以為此紋理乃岩層沉積。硬度源於礦物凝結，此非器物之巧，乃天理之具象！”
方仲永要把物理化學等往天道運轉規律上扯，要不就會打入旁門左道，永世不得翻身。
“一派胡言，強詞奪理！石之堅白是理。車之快慢是用。舍理逐用，本末倒置。儒者當修齊治平，要是都耽擱在器物上，誰來正人心，明教化，豈不亂了綱常？”
杜子野鬍子都氣歪了，蹙著眉，手伸進衣兜，像是要去找傢伙什。
方仲永馬上微微拱手，其實是將手掏出來謹防偷襲。
“先生，為什麼要將理與用強行剝離呢？”
首到杜子野從兜裡掏出一塊燒餅，眼神得意的瞅著方仲永，看來依舊威名在外：“人老了就容易餓，明長繼續！”
稍微用衣袖掃過額頭上的冷汗，才繼續道。
“晚輩造蒸汽機車並非炫技，而是體諒天下之苦。鳥糞無法到無河道便利之地。！朝廷崗糧如無河運，一百萬石起運，路上人吃馬嚼，剩下十萬石到達汴梁就己是合格。此車可以燒煤，以蒸汽為力，日行百里。這便是理付諸於用，免於百姓奔波之苦，人心自安，教化自興。《論語·子路》言：庶矣，富矣，而後教化之！管子言：倉廩足而知禮。異曲同工耳！”
杜子野依舊很不認可，示意方仲永坐下。
“器物之理，可求一術。人心之理卻需要千錘萬鑿。你這車能載入遠行，但載不動人心向善。重器物而輕人倫，與蠻夷何異？”
其實怎麼和大儒辯論，方仲永己經打了無數腹稿，此刻他張口就來。
“夢周先生，器物之理是術，人倫之理是道，以術馭道，則術可濟民。以術輔道，則能讓天下少受疾苦。與先生的經世濟用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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