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王逵當然沒有那麼容易認輸!
宴會結束當晚,王逵的家中,幾個白天還和方仲永貌似打成一片,說話最好聽的傢伙就在他家坐著。
“王公,這可如何是好?方明長小兒手握監察大權,還能風聞奏事!我等實在得罪不起!”
風聞奏事幾乎是底層官員的死穴,只有上了一定品級才有抗性,他們這些八九品的小官,只要御史臺收到彈劾,第一時間就是將人控制起來再核實。
就算是冤枉的,等洗清嫌疑,也只能保住本官,差遣是別想了,去汴梁候著吧!
御史一般也不會盯著這些小官,辛辛苦苦的抓住把柄,一張彈劾上去,將幾個小蝦米拿下,就算核實是真的,也沒什麼功勞,萬一核實是假的。
風聞奏事雖然可以免責,名聲不能免責!
王逵拿著壓箱底的寶貝,神情淡然的問道,
“今天宴會,方明長有沒有將歌姬召到住處?”
方仲永剛來,肯定沒什麼錯處讓他抓,文官看教坊司歌舞是允許的,但和教坊司歌女有染,卻不行!
“宴會上,方仲永明確表示,他剛到洪州,沒有住處,想去官廳湊合幾日!”
王逵手裡的毛筆都快要接近考公薄了,硬生生的頓住了,他想要寫上方仲永宴會上和歌女親近異常,疑似有染!
這麼寫會得罪很多人,但他王逵得罪的人多了,蝨子多了不癢,不在乎!但方仲永住官廳,就無從下手了。
“你們看著先陰從,等他開始幹活,抓住把柄咱們再收拾他,先讓他得意幾日!最近漕糧就要起運了!”
每年九月底,就是秋糧起漕的日子!
今年江右漕糧食很多,多到比去年幾乎翻了一倍!單單一季就有上百萬石!以往的漕船明顯不夠,船不夠,就要糧食積壓!
王逵打定主意,慢慢運!方仲永不是喜歡攬權嗎?
上百萬石漕糧全部積壓在他手裡,倉司糧倉只有大約二十萬石的儲備,而且大多己經滿了,上百萬石漕糧要是發黴變質,夠他方仲永罷官的。
正廳裡幾個官吏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他們己經明白王逵的意思了。
第二天清早,轉運司的吏員開始成群結隊出城,一紙命令送到江右各州縣。
“漕糧要啟航了!”
轄區內各州縣知縣狠狠的鬆了口氣,這幾天很多人都愁的睡不著覺。
今年稅糧太多,縣裡都爆倉了,一旦發生糧食黴變,漕司不收他們找誰說理去?
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一個個船隊當天就出發,將糧食送往洪州,只要移交出去,就和他們沒關係了。
王逵規定的到達時間是同一天,就是要讓方仲永難堪。糧食一旦淋雨,方仲永這個倉司基本也就幹到頭了!
鄱陽湖畔,秋風刮在方仲永的臉上,將他的髮絲吹得到處都是。
那天過後,王逵就不喜歡開會了,有事公文來往,街上遇上也不說話。好像一切都恢復到了平靜。
方仲永也終於騰出手來幹自己的事了,他要在鄱陽湖邊上修一個船塢,嘗試蒸汽船的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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