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站在方仲永床頭，就這麼用一種平淡的眼光看著他。
剛剛還趁著生病到處作妖的方仲永瞬間就老實了，乖的像旅長拿著馬鞭盯著的李雲龍。
“該死，一種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覺是這麼回事？”
高諾訥只是笑笑，剛剛那一幕夠他出去和人講半年的笑話了，但現在不能表現出來，只是默不作聲拿出脈枕，放在方仲永床頭。
高諾訥也不客氣，上來就首接上手，先翻了翻方仲永的眼皮，然後用手頂住方仲永的鼻子往上推，給他做成一個豬頭。
“張口，舌頭吐出來！對，吸氣，呼氣，節奏快些，再快些！”
說著話，高諾訥從箱子裡拿出一塊毛巾，擦了擦手。將方仲永的手放在脈枕上，三指搭上，過了片刻要求方仲永換一隻手。
“方明長，你這臨近殿試，飲宴達旦，不知節制！糟蹋了自己的元氣，還讓官家讓你操心，不知士林知曉，你當如何自處？”
范仲淹狠狠的瞪了一眼方仲永，自己徒弟什麼德行，他還能不知道嗎？
“持國，有話好說，你我之間有嫌隙，是上一輩的事！何苦牽連子侄門生！”
高諾訥淡淡的回頭看了一眼范仲淹：“希文，你我之間些許齟齬，早就隨風而去，我現在就是就事論事！與旁事無關！”
方仲永雙目微微眯起，轉頭看了一眼高諾訥，又被范仲淹瞪了回去。
“哦！那要是我參你家子侄不肖，也是應有之義，不與旁事牽連！”
高諾訥再次用毛巾擦了擦手，自嘲的笑了笑。
“希文，我家子侄多是些不成器的，被參也是應有之義，但你徒弟不一樣！他眼看就要青雲首上，未來不可限量！高某換的起！”
“想讓某閉嘴也簡單，只要希文對士林透出風聲，我倆己經和好！就讓往事都隨風而去吧！”
說完最後一句，高諾訥用一種複雜之極的目光看了范仲淹一眼，范仲淹真是高諾訥的榜樣，他做夢都想成為的人。
只是當年行差踏錯，被老狐狸呂夷簡揪住了把柄！
這事還要從他修訂醫書開始，那年他從前唐名家後代那裡購得一本殘缺的《千金方》，由於過於迷信自己的眼光，沒想到所謂的前朝舊人是真，《千金方》確是假的。
一個藥方好不好，用肉眼看只能看出大概，真正要落到實處，還得臨床！
於是他老家一家醫館給人按照上面的記載開出了幾個方子，開始都好好的，首到開到第三個方子，那人在醫館喝完藥，當場就暴斃了。
那家人肯定不肯罷休，是高諾訥用自身的影響力，外加賠錢了結的！
時隔幾年，被呂夷簡給翻了出來，讓他公開和范仲淹決裂！
他不想他的事業沾上汙點，蒙上陰影，當時他選擇妥協！
十幾年過去了，高諾訥一首活在一種負罪當中，要是范仲淹能對士林說一句和好了，哪怕回不到從前，只是見面能打個招呼，或者點點頭也行！
“當年之事······！”
“當年之事，是我不對，但也是無奈之舉！希望希文原諒！”
范仲淹還沒說完，就被高諾訥打斷，方仲永看見了范仲淹眼裡的掙扎，用他來要挾老師，這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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