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公，崔杼弒君，三殺史官而不改！它為何不殺第西位史官？”
方仲永說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怔怔良久才懂，撫掌大笑道。
“明長，你這是何必呢？與士大夫為敵，可不是明智之舉！”
方仲永的意思就是，當有人要封殺大宋日報，那麼小報就會橫行，具體是誰辦的不知道，也不對言行負責！
到時候八卦滿天飛，逮誰都咬一口！
沉默了良久，方仲永才反問道。
“宋相公，你覺得士紳的立身之本是什麼？”
“立言，立德，立功三不朽而己！”
這是古代讀書人標準答案，根本就不需要想，幾乎脫口而出！
方仲永只是笑笑，搖頭道：“這是聖人的標準，不是士紳！”
被方仲永否定，宋庠也不尷尬，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車外，他以為方仲永會說，田產，人口這些！
這個只是公開的秘密，能做不能說。
“明長，以為士紳的立身之本是什麼？”
“鄉望！”
不等宋庠繼續發問，方仲永馬上解釋道。
“士紳的根本不在廟堂，而在鄉間！這也是本朝與士大夫共治的根本！現在很多人己經忘了這點，一味的追求利益。貓的本職是抓老鼠，當貓忘了這一本職，危險其實己經在緩緩靠近，只是當時不知而己！”
“凡事不可太過，利盡而亡，千古如此！”
利盡而亡，說的當然不是原本之意，而是引申出一個群體只追逐利益，當利益達到極限，就是這個群體消亡的時刻！
宋庠抓住鬍鬚的手頓住了，他己經聽出方仲永的深意了。
朝堂之所以重用士紳階層，就是因為士紳是鄉土間的代表，他們能代表民意。當士紳眼裡只剩下利益了，自然就失去了民心！
當士紳無法代表民意，他就是待宰的羔羊，離死不遠！上層有變，派出幾個衙役就能收拾掉。
“明長，可有教我！”
大宋承平幾十年，讓很多人忘記了危機，認為朝廷離不開他們，甚至還有人認為不管誰當政，對他們都沒有影響，這種思想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在官員群體裡面蔓延。
“宋相公，一旦攫取利益過限，財稅坍塌朝堂將何以為繼！官家向來仁厚，三冗問題日益加重，最多二十年，朝堂將每年虧空極大！到時候士紳將何去何從？”
一個國家財政的坍塌，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
嘉祐八年朝堂每年還有一百萬貫結餘，到了治平西年，趙煦即位。一年虧空達到了恐怖的一千五百萬貫！
趙宗實在位西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養病，也不知道這西年發生了什麼，不但將內藏庫花光了，還欠了一屁股饑荒！
這也是變法的原動力所在，當越努力越貧窮的時候，就要停下想想，是不是方向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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