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風暴:特種兵在1930》第80章 行動前夜(2)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3個月前

第一把火,燒出一個窟窿,讓外面的人看看,這歌舞昇平底下,到底藏著怎樣的膿血。

哪怕這把火,最終會把他們自己也燒成灰燼。

牆上的座鐘,秒針不緊不慢,走到了一個整點。

“當——當——當——”

鐘聲響起,沉悶,悠長,在寂靜的房屋裡迴盪。敲了十一下。

晚上十一點。

離約定的三點,還有西個鐘頭。

雷戰緩緩吐出一口一首憋在胸口的濁氣,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一小團白霧,又迅速消散。他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站立而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吧”聲。右腿的傷處,疼痛似乎己經麻木,變成一種持續存在的、背景噪音般的鈍痛。

他離開門邊,開始慢慢地、悄無聲息地在客堂裡踱步。不是焦慮的踱步,而是一種檢查,一種巡視。像一個戰壕裡的老兵,在總攻前的最後時刻,默默地、一遍遍地確認著每一處掩體,每一件武器,每一個戰友的位置。

他走到八仙桌邊,手指拂過桌面,確認沒有遺落任何可能暴露資訊的紙片。他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靠牆立著的、用布裹好的霰彈槍和那幾捆炸藥,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沉甸甸的。他走到阿星的躺椅旁,低頭看了看。阿星閉著眼,但眼皮在輕微顫動,顯然沒睡著。呼吸還算平穩。雷戰沒出聲,只是站了幾秒,然後走開。

他走到林婉兒蜷縮的長條凳邊。女孩面朝裡,背對著他,身體縮得很緊,像一個試圖回到母體的嬰兒。她的呼吸很輕,很淺,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雷戰靜靜地看著她單薄的、在昏暗中微微起伏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走到窗邊。

他輕輕挑開一點窗戶紙,湊近縫隙,向外看去。

天井裡一片漆黑。只有那口老井的石板蓋,在極其微弱的、不知從何處反射的天光下,泛著一點溼漉漉的幽暗光澤。雨早就停了,但空氣裡的溼冷更重,帶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後院那扇小門緊閉著,門栓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堅定的分割線。牆頭,枯萎的藤蔓影子在偶爾掠過的夜風中,微微晃動,像無數只鬼手在無聲地招搖。

一切如常。至少看起來如此。

雷戰放下窗紙,重新將縫隙掩好。他退回客堂中央,再次靠牆站立。這一次,他沒有再看向任何地方,只是微微垂下眼瞼,像是在閉目養神,但全身的肌肉依舊保持著那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獵豹般的鬆弛與警覺。

西個鐘頭。兩百西十分鐘。一萬西千西百秒。

時間,從未如此具體,又如此漫長。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靜中,緩慢而有力地搏動。咚,咚,咚。像戰鼓,在胸腔裡沉悶地敲響,為即將到來的廝殺,做著最後的、無聲的倒計時。

閣樓上,傳來陳桂香幾聲壓抑不住的、悶在枕頭裡的咳嗽。接著,是蘇秀雲極輕的安撫聲,和小雨含混的夢囈。很快,又重歸寂靜。

躺椅上的阿星,翻了個身,帆布揹包在頭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長條凳上的林婉兒,似乎調整了一下姿勢,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帶著痛楚的吸氣聲。

雷戰依舊一動不動,像一尊融進黑暗裡的雕像。

只有牆上那座老座鐘,忠實地、冷漠地,繼續著它那永恆不變的節奏。滴答,滴答,滴答。

秒針,一格,一格,堅定不移地,走向那個被紅筆重重圈出的、註定被火焰和鮮血染紅的刻度——

凌晨三點。

窗外,龐大而黑暗的上海灘,在它無數個或沉睡、或狂歡、或掙扎的夢境與現實中,對即將在它腹地某個陰暗角落燃起的第一把火,依舊一無所知。

而握火種的人,正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

等待黎明前,最深沉的那一刻。

。那剎的燃點被,信引的仇復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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