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藤箱，開啟，拿出鋸條，用布包好手柄。然後，他試了試排水管，能承重。他咬著鋸條，抓住排水管，用一條腿和手臂的力量，一點一點爬上去。
右腿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咬緊牙關，忍著，終於爬到窗臺高度。他一隻手抓住鐵欄，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拿出鋸條，開始鋸最左邊那根鐵欄。
鋸條很細，鋸得很慢。鐵鏽“簌簌”往下掉，在雨夜裡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每鋸幾下就停一停，聽聽周圍的動靜。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雨聲和遠處隱約的留聲機聲，是從“紅磨坊”咖啡館傳來的。
鋸了約莫十分鐘，第一根鐵欄“咔”一聲斷了。他小心地把斷掉的部分拿下來，放在窗臺上，又開始鋸第二根。
汗水混著雨水，從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不敢擦，只能眨眨眼。右腿的傷口好像又裂開了，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腿流下來，但他顧不上。
第二根鐵欄也斷了。他掰開一個缺口，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他收起鋸條，抓住窗框，試了試——窗戶沒鎖，一推就開了。
他探頭進去。裡面是間辦公室，很大，鋪著地毯，擺著紅木辦公桌、皮沙發、檔案櫃，還有個小酒櫃。桌上點著盞檯燈，光線昏暗。屋裡沒人。
他翻身進去，落地很輕。右腿一軟，差點跪倒，他趕緊扶住桌子，穩住身形。
辦公室很安靜，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掃視一圈，目光落在辦公桌上——有個相框，裡面是杜邦和一個女人的合影，女人很年輕，穿著婚紗，笑得很甜。旁邊有個菸灰缸，裡面有幾個菸蒂，還有半杯沒喝完的紅酒。
杜邦不在。但酒還在，說明他走得不遠，可能還會回來。
他走到門口，貼在門上聽了聽。外面是走廊，有腳步聲，是守衛在巡邏，走得很慢，很規律。他等腳步聲走遠，輕輕擰開門把手，推開門，閃身出去。
走廊很長，兩邊都是辦公室，門都關著。盡頭是樓梯，通向上層和下層。陳默會在哪兒？地下室拘留室？還是別的審訊室？
他決定先下樓看看。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嘎吱”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儘量輕。下到一樓半，聽見下面傳來說話聲——
“……嘴挺硬，什麼都不說。”
“杜邦巡長說了，天亮前必須讓他開口。不說，就上刑。”
“可他是前巡捕，萬一……”
“萬一什麼？他現在是通緝犯！打死活該！”
是守衛。在地下室門口。至少兩個人。
雷戰縮回樓梯拐角，屏住呼吸。看來陳默確實在地下室。但要進去，得解決這兩個守衛。
他摸了摸懷裡的小紙包。蒙汗藥。但怎麼下？守衛不喝酒，也不一定喝水。
正想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有人下來了。他趕緊躲到陰影裡。下來的是個穿制服的小巡捕，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是茶壺和茶杯。
“換班了，喝點熱茶暖暖。”小巡捕對下面說。
“謝了謝了，這鬼天氣，凍死個人。”
守衛們接過茶杯，倒茶，喝起來。雷戰心裡一動。機會。
他等小巡捕上樓走遠，守衛們開始喝茶聊天時，悄悄摸下去，躲在樓梯後面。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石子，朝走廊另一頭扔去——
“啪嗒。”
石子落在遠處，發出輕微的聲響。兩個守衛警覺地回頭：“誰？”
沒人應。他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我去看看。你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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