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風暴:特種兵在1930》第201章 松本的懷疑(2)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2個月前

毒蛇的耐心或許有限,但它的記性和報復心,卻是無限的。

既然劇本出現了裂痕,那麼,就把這裂痕撕開,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妖魔鬼怪。

松本的嘴角,再次浮現那絲冰冷而篤定的弧度。

狩獵,從未停止,只是換了一種更耐心、也更致命的方式。

佐藤的調查,在絕對保密和高效執行下,迅速鋪開。他動用了特高課安插在法租界巡捕房檔案室、殮房、以及幾個碼頭幫會中的深層暗樁,也啟用了潛伏在公共租界衛生管理處和幾家有背景的殯葬服務行內的眼線。調查指令被拆解成無數個看似毫不相關的瑣碎問題,透過不同的渠道發出,收到的資訊再匯聚到佐藤這裡進行拼圖。

幾天後,初步的結果以最隱秘的方式呈報到了松本面前。

關於法租界巡捕房的記錄:案發後,巡捕房確實組織過對黃浦江和蘇州河相關河段的打撈,但一無所獲。無名屍記錄中,也沒有與“林文”體貌特徵相符的。負責此案的陳默探長曾要求擴大搜索範圍,並提請對上海周邊近期所有非正常死亡案件進行協查,但未獲上級足夠支援,最終以“失蹤人口,疑似被害”結案,卷宗己封存。

關於殯葬渠道的調查,則有了一個關鍵的、同時也是令人更加生疑的發現。

據一個安插在南市一家小型、但有門路處理“特殊業務”的私人殯儀館的眼線報告,在“華安貨運”兇案發生後的第三天深夜,該殯儀館接到一筆“加急業務”。委託方是一個自稱“王姓同鄉”的陌生男人,聲稱其表兄在碼頭鬥毆中意外身亡,身份敏感,怕惹麻煩,要求儘快、低調火化,不留骨灰,並支付了遠超常規的費用。殯儀館老闆見錢眼開,又見死者外傷明顯(有多處鈍器擊打和刀傷),且“家屬”態度急切,便沒有多問,按“無名屍、急症死亡”的簡易流程,在次日凌晨匆匆將屍體火化。骨灰按約定撒入蘇州河。

關鍵是,眼線設法看到了當時簡陋的死亡證明(偽造的)上關於死者的大致描述:男性,三十歲左右,身高約五尺七寸(約1.7米),體格中等偏瘦——這些特徵,與“林文”己知的體貌資料(根據之前監視和小林正雄接觸的印象)基本吻合!而且,死亡時間與“華安貨運”案發時間接近,外傷情況也疑似搏鬥所致。更巧合的是,處理此事的殯儀館夥計依稀記得,那具屍體右耳後似乎有一道不明顯的舊疤——而根據小林正雄更早的觀察報告,“林文”的妻妹(或林妻本人)曾提及“林文”早年在南洋受過傷,耳後有疤!

所有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那具被匆忙火化的無名屍,就是“林文”!如果真的如此,那麼“林文”確己死亡,屍體被同夥或手下秘密處理,以絕後患。這似乎能解釋為何巡捕房找不到屍體,也符合黑道或隱秘組織處理“麻煩”的常見做法。

然而,在松本和佐藤看來,這個“發現”非但沒有打消疑慮,反而讓疑雲更加濃重。

“太巧了。”松本聽完彙報,冷冷道,“我們剛剛開始秘密追查屍體下落,就立刻‘發現’了一具高度疑似、且己被火化、死無對證的無名屍。時間、地點、特徵、處理方式……都完美地填補了我們劇本中‘屍體去向’的空白。就像……有人知道我們在找屍體,所以特意準備了一具,並且趕在我們可能找到之前,把它變成了再也無法辨認的灰燼。”

佐藤也意識到了問題:“大佐,您的意思是……這可能是對方故意留下的‘線索’?甚至那具屍體,根本就不是‘林文’,而是他們找來的替死鬼?目的是坐實‘林文己死’,徹底斷絕我們追查的念頭?”

“不排除這個可能。”松本走到軟木牆前,在“林文”的紅叉旁,用紅筆重重畫了一個圈,又在圈上打了一個問號,“如果這是對方的手筆,那說明兩點:第一,他們對我們的調查動向有所察覺,或者至少預判了我們會追查屍體。第二,他們擁有快速獲取一具合適屍體(或製造一具)、並打通殯儀館渠道進行秘密火化的能力。這絕非普通商人或小型抵抗組織能做到。他們的能量和反應速度,比我們想象的更強。”

他放下筆,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但這同時也暴露了他們的意圖——他們極度渴望坐實‘林文’的死亡。為什麼?因為‘林文’活著,對他們來說是更大的威脅?還是說,‘林文’這個身份,對他們還有別的、更重要的用途,必須讓它‘徹底消失’?”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松本確信,“林文”事件絕未結束。那具匆匆化為灰燼的屍體,非但不是句號,反而像是一個巨大的、充滿嘲諷的省略號,引向更深的迷霧。

“屍體被火化,線索看似斷了。但調查不能停。”松本下達新的指令,“反向追查。查那個委託火化的‘王姓同鄉’,查那家殯儀館近期所有異常業務,查那具屍體可能的真實來源。同時,加大對‘林文夫人’及其身邊所有人的監視力度,但要用最間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看看他們在‘林文’死後,特別是這具疑似屍體出現前後,有沒有任何異常的資金流動、人員接觸,或者情緒變化。”

“另外,”松本補充道,目光冰冷,“既然他們想玩‘金蟬脫殼’,想藏在暗處。那我們就逼他們動,逼他們露出馬腳。通知‘櫻花計劃’各節點,特別是醫院和銀行,近期可以適當‘放鬆’一些,製造一些看似疏忽的漏洞,或者放出一些誘餌性的訊息。看看有沒有‘蒼蠅’會叮上來。如果‘林文’或者他的人還活著,還在關注我們,他們或許會忍不住。”

佐藤心領神會。這是欲擒故縱,也是打草驚蛇。用表面的鬆懈和誘餌,試探暗處的敵人是否真的存在,是否還在活動。

“哈依!屬下明白!”

松本揮揮手,示意他可以去辦了。

分析室裡重歸寂靜。松本獨自站在牆前,看著那個紅圈和問號,又看了看旁邊“清風庵”、“學校”、“醫院”、“銀行”等一個個標記點。

一張看似被撕破的網,或許正在以另一種更隱秘的方式,重新編織。

而那條自以為成功脫殼的“蟬”,真的能永遠消失在獵人的視線之外嗎?

松本不相信。

他相信的,只有自己的耐心,和毒牙裡足以致命的毒液。

遊戲,進入了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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