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槍斃命！乾淨利落！
開槍的同時，雷戰左手己閃電般探出，一把將因陳默中刀而驚呼、有些呆住的蘇秀雲猛地拉向自己身後，用身體將她護住。
“石頭！”雷戰對著車內厲喝。
幾乎在他喊聲出口的同時，駕駛座上的石頭猛地推開車門，如同一頭暴怒的犀牛，合身撞向那個正與背後插著短刺、卻依舊死死扭住他不放的陳默纏鬥的殺手！石頭那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恐怖的風聲，狠狠砸在殺手的太陽穴上！一聲悶響，那殺手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珠暴突，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整個人被砸得橫飛出去，撞在飯店門前的石柱上，又軟軟滑落，眼見是不活了。
而那個被陳默開槍逼退、正想重新尋找機會的第二個殺手，見狀不妙，轉身就想混入西散奔逃的人群。但陳默雖然背後劇痛，失血讓他視線有些模糊，但多年的追捕經驗讓他死死鎖定了對方的身影，他強忍著劇痛和眩暈，抬起槍口，對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再次扣動扳機！
“砰！”
槍聲再響。那逃跑的殺手一個踉蹌，後背爆開一團血花，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三聲槍響，三次呼吸的時間。
三名訓練有素、潛伏己久的殺手，兩死一重傷（被石頭打飛那個也很快斷了氣）。刺殺，在剛剛開始不到五秒鐘內，就被更加兇狠、更加默契的反擊，徹底粉碎！
現場一片狼藉。行人早己逃散一空，只有遠處傳來巡捕哨子的尖厲聲響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飯店門口，除了倒地的三具屍體，只剩下相互攙扶、渾身浴血的雷戰三人，以及如同鐵塔般擋在車前的石頭。血腥味在夜風中迅速瀰漫開來。
松本依舊站在飯店門廊的臺階上，站在那片相對明亮的燈光邊緣。他臉上的笑容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遺憾”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陰沉的複雜表情。他看著腳下不遠處那具被雷戰一槍爆頭的殺手屍體，又看了看後背插著短刺、鮮血染紅了大半邊西裝、卻依舊強撐著持槍警戒、眼神兇狠如受傷孤狼的陳默，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雷戰護在身後、臉色慘白如紙的“林文夫人”，以及那個雖然金絲眼鏡略有歪斜、短鬚上濺了幾點血沫、但眼神依舊疲憊冷漠、握槍的手穩如磐石的“林文”身上。
“林先生！陳警官！這……這真是太可怕了！太不幸了！”松本快步走下臺階，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恰到好處”的驚怒和關切，他看也沒看地上那幾具穿著普通市民衣服的殺手屍體，彷彿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垃圾，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陳默背後那柄觸目驚心的短刺和迅速擴大的血漬，用充滿“歉意”和“懊惱”的語氣快速說道：
“實在抱歉！竟然讓幾位在飯店門口遭遇如此暴行！這租界的治安，真是……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痛心疾首，“林先生，陳警官傷勢嚴重，必須立刻送醫！我馬上叫人……”
“不必了。”雷戰冷冷地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浸透寒冰的力度。他收起微型手槍，扶住因為失血和疼痛而身體開始微微搖晃的陳默，另一隻手依舊緊緊護著蘇秀雲。他看向松本，金絲眼鏡後的眼神，不再是疲憊和冷漠，而是變成了一種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冰冷諷刺。
“松本先生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這租界的治安，確實‘不好’。至於送醫……”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正咬牙將背後短刺猛地拔出、帶出一股血箭、卻只是悶哼一聲、用撕下的西裝布條死死按住傷口的陳默，語氣斬釘截鐵，“我們自己有地方去。不勞費心。”
說完，他不再看松本那張偽善的臉，對石頭低喝：“上車！走！”
石頭立刻拉開後車門。雷戰和蘇秀雲迅速將幾乎脫力的陳默攙扶進車廂。石頭跳上駕駛座，猛踩油門，黑色福特轎車發出一聲怒吼，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如同離弦之箭，猛地竄出，瞬間匯入外灘的車流，很快消失在璀璨而冰冷的霓虹燈火深處。
松本站在原地，望著轎車消失的方向，臉上那“關切”和“歉意”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陰鬱。他緩緩抬起手，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剛才有一滴殺手的血，濺到了那裡。
他低頭，看著腳邊那具眉心有個黑洞、眼睛兀自圓睜的殺手屍體，又看了看另外兩具死狀各異的同伴，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林文”……不，是“雷戰君”……
你的反應，你的槍法，你的冷靜……
還有那個陳默的忠誠和悍勇……
這次，是我小瞧了你們。
不過，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轉身，對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陰影中的佐藤大尉，用日語低聲吩咐，聲音平靜無波：“清理乾淨。屍體處理掉，不要留下任何能追查到我們的痕跡。通知巡捕房，就說有不明匪徒當街行兇，被路人（指陳默）擊斃，匪徒身份不明。另外……”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派人，跟上那輛車。我要知道，他們去哪裡‘治傷’。”
“嗨咿！”佐藤凜然應命。
松本最後看了一眼外灘迷離的夜色，整了整並無線褶皺的燕尾服，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溫和、矜持、無可挑剔的儀態，彷彿剛才那場血腥的刺殺與反殺，與他毫無關係。他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重新走回燈火通明、音樂隱隱的匯中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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