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他心中一沉。
樓梯上,日軍的吼叫聲和腳步聲再次逼近,越來越清晰。幾支上了刺刀的步槍,率先從硝煙中探了出來,雪亮的刺刀在搖曳的燈光下反射著死亡的光芒。
雷戰背靠著牆,艱難地喘息著,伸手去摸腰間的匕首。就算死,也要再拉幾個墊背的。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不同於手榴彈的、沉悶而暴烈的巨大爆炸,突然從主樓前門方向傳來!連地下都感到了明顯的震動!緊接著,是玻璃窗被震碎的嘩啦聲,日軍士兵驚恐的呼喊,以及……卡車引擎狂野的咆哮和撞擊聲!
庭院裡,陳默等人終於衝到了卡車旁。駕駛室車門大開,石頭第一個跳上去,阿星緊隨其後。陳默用盡最後力氣,將背上的母親託進後車廂,小雨也手忙腳亂地爬上去。陳默自己剛想爬,後背傷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幾乎要暈過去。
“陳哥!抓住!”阿星從駕駛室探出大半個身子,和車廂裡的小雨一起,死命將他拽了上來。
“雷哥!雷哥還沒出來!”小雨哭喊著,看向主樓那槍聲爆炸聲最激烈、此刻又被前門爆炸的濃煙籠罩的門口。
“坐穩了!!”石頭雙目赤紅,怒吼一聲,猛地掛上倒檔,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新安”號出品的這臺老舊卡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輪胎在石板地上瘋狂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和焦糊味,猛地向後倒車!
“砰!砰!砰!”
子彈如同冰雹般打在車廂鐵皮上,發出密集的爆響。車窗玻璃瞬間粉碎。阿星趴在車窗邊,用撿來的步槍對著從主樓衝出的日軍瘋狂射擊。
卡車倒出幾米,石頭猛地打死方向盤,車身劇烈傾斜,幾乎要側翻!他換擋,油門再次到底,卡車如同受傷的野獸,咆哮著衝向那扇剛剛被阿星用手榴彈炸開、又被正面爆炸震得搖搖欲墜的前院鐵門!
“攔住它!!” “射擊輪胎!” 日軍的吼叫和射擊更加瘋狂。
石頭不管不顧,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鐵門,將油門踏板幾乎踩進了發動機艙!卡車嘶吼著,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盡的氣勢,狠狠撞了上去!
“轟——咔嚓——!!!”
殘破的鐵門被徹底撞飛!扭曲的金屬和磚石碎塊西處飛濺!卡車車頭也嚴重變形,引擎蓋翹起,冒出濃煙。但石頭沒有鬆油門,卡車如同脫韁的野馬,衝出櫻花町七號的院子,碾過門口來不及躲避的兩個日軍士兵,衝上了街道!
車廂裡,眾人被這猛烈的撞擊顛得東倒西歪。陳默死死護著身下的母親。小雨的頭撞在車廂上,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阿星被甩到車廂另一側,步槍脫手。
“雷哥!雷哥還在裡面!!”小雨掙扎著爬起,回頭望去,只見櫻花町七號門口濃煙滾滾,槍聲依然激烈,但己經看不到雷戰的身影。淚水瞬間決堤。
“別回頭!坐穩!”駕駛室裡,石頭嘶啞的吼聲傳來。卡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瘋狂加速,車後,越來越多的日軍士兵從院子裡衝出來,開槍射擊,幾輛三輪摩托也轟鳴著追了出來,車斗上的機槍噴吐出火舌。
子彈“嗖嗖”地從車旁掠過,打在街邊的牆壁和地面上。卡車在石頭的亡命駕駛下,如同醉漢般在街道上畫著S形,躲避著子彈和可能的攔截。
“阿星!炸藥!把橋炸了!!”石頭吼道,他記得前方不遠處有一座小石橋,過了橋,地形更復雜,或許能甩掉追兵。
阿星立刻明白了,他掙扎著爬到車廂角落,掀開偽裝,拿出那個在軍火庫未及放置的、沉重的炸藥包,又拿出雷管和導火索。他手在顫抖,但動作不停。車廂劇烈顛簸,他幾乎無法固定炸藥。
“小雨!幫我!”阿星吼道。
小雨抹了把眼淚,撲過來,用身體死死壓住炸藥包,雙手顫抖著幫阿星固定雷管。阿星點燃了一根長約十秒的導火索,火苗“嗤嗤”地燃燒起來。
卡車衝上了小石橋。
“扔!”石頭看準時機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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