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沒有拒絕,因為她知道要報仇,就必須要有完整的心智,完整的心神。
後來,東皇太一就與月神眼睜睜看著她的母親去世。
月神道,“她已經夠累了。”
死亡,才是解脫。
她的母親已經夠累,月神不想讓她的母親再活在世上受罪,或許早一點去陪伴她的父親才是她母親最好的選擇。
所以她沒有讓東皇太一救她的母親。
而就在那個夜晚,東皇太一看見了她身上的潛力,對修煉陰陽術的潛力。
只有極致的人,才能成為陰陽術高手。
而月神,就是這樣極致的人。
這十多年裡,東皇太一對她無微不至,連開啟幻音寶盒的鑰匙——易魂法也交給了她。
時至今日,兩人之間的感情已經不再是屬下與主子的感情,而是一種有些模糊的父女之情。
所以月神有些激動,因為她從未想過要離開,儘管她知道自己終究會離開。
“我不想離開。”月神搖頭。
“放棄吧。”東皇太一併不想讓她成為一具行屍走肉,那不是他的意願,更不是他的初衷。
蒼龍七宿的秘密有緋煙去解開即可,月神要走的,乃是與緋煙完全不同的一條路。
十多年來,月神第一次掉下了眼淚。
淡藍色眸子裡滑落的眼淚彷彿帶著藍色光彩,晶瑩光亮,從她蒼白的臉上滑落,在她尖尖的下顎處滴落。
眼睛上的薄紗擋不住眼眶裡的淚水,心中的悲慼也不是天上的月亮所能照亮。
有過執著,放下執著。
十多年前的仇恨在她心中已經完全消解,但此時的執念卻又讓她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有時候在為自己占卜的時候,她多希望自己能出一次錯,哪怕僅僅只有一次也行。
然而每次為自己占卜,最後顯現的結果都一般無二。
“從你學會佔星術那一天起,你就應該知道自己的未來,這些年我之所以並未強求你做任何事,便是因為如此。”
東皇太一實在太瞭解月神了,就像瞭解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然而正是因為太瞭解她,所以才不得不讓她離開,放棄修煉陰陽術。
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變得面目全非,誰也不希望自己的親人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月神站在黑水川的山巔,任冷風揚起自己的青絲,目光眺望的地方,正是咸陽,而在那裡,即將有一個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孩子將要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