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他是真的膨脹嗎？
不，他不是。
他只是裝出這副模樣而已。
因為只有這副模樣才是旁人以為他應該有的模樣，也只有這副模樣才能掩蓋他內心的真實。
而他內心的真實是什麼？
是眼下的憤怒與隱忍。
他又一次被人當做棋子，而且還是生死之棋。
自從被告知他的下一個對手乃是石灝之時，他就已經明白了過來，自己被培養許多年，其實也就是一枚棋子而已，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佬是絕對不會因為自己的天賦而對自己有任何的異心。
他的目光轉向觀戰席，那裡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大約四十出頭的模樣，青須飄然，雙眉斜飛，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注視著自己，像是在督促，又像是在嘲諷。
說來可笑，這樣的眼神帝重已經忍受了許多年，但他卻從未如此時這般覺得噁心。
此刻看著那眼神，帝重忽然覺得噁心與憤怒，他想掙扎，但心中又充滿了忌憚與怯懦。
這不是他所能反抗的存在，也不是他所能掙扎的機會。
他之所以隱忍，便是一直在等待一個他可以逃離這種莫須有的監控，時至今日，仍舊未果。
這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世人皆以為仙殿傳人享受著世間絕無僅有的崇高待遇，從出生到修煉，從修煉到出世，他的一生就像是一個傳奇，每一頁都書寫著旁人驚歎的東西。
但世人不知的是，他的心中竟隱藏著如此巨大的暗傷。
帝重也很想笑，他很想知道自己在那位大佬眼中究竟算什麼，只是一枚普通的棋子還是一個可以替他們承受各方面壓力的弧頂？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他要面對的不是別人，而是那個曾與自己不相上下的石灝。
看著石灝登上擂臺，帝重沉重的心情又加重了一分。
這不是出於對石灝的忌憚，而是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贏下這場戰鬥。
倘若贏了，他能得到什麼？
倘若輸了，他又會失去什麼？
看起來無論輸贏如何，他似乎都無法從這場戰鬥中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反倒是對面的石灝。
倘若他贏了，那麼他就會成為第一踩著自己登上巔峰的人。
而他輸了，也會因為與自己交手而被世人稱頌。
以小博大，向來不是虧本買賣。
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到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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