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的批評入耳,夏旭非但沒有半分沮喪,心頭反倒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欣喜,渾身更是透著股莫名的振奮 —— 這分明是書記要重用他的訊號,而非將他 “流放” 閒置。
張志霖打了一巴掌,接著給了個甜棗:“今天給趙書記彙報工作的時候,順口提了你的事,我的意見是讓你進縣委常委。趙書記當時沒明確拒絕,我看這事有不小希望。後續我會繼續跟進對接,但醜話說在前頭,一切看工作!”
夏旭眼神驟然一亮,當即挺首腰板,語氣堅定地表態:“能踏踏實實跟著書記幹工作,是我夢寐以求的!請書記放心,如果工作拿不起來,那是我無能,怨不得任何人。今後,只要是書記交代下來工作,我一定一以貫之、一抓到底,保質保量落到實處!”
張志霖微微頷首,繼續交代道:“明天按慣例拜訪人大、政協和老幹部,走訪一些單位,你安排一下。還有,縣委辦是全縣的大腦、中樞,作風建設絕不能含糊!那些不合時宜、尸位素餐的人,該清的清、該調的調,必須把隊伍淨化乾淨。”
“尤其是那些蠅營狗苟之輩,心思全不在幹事上,整天就琢磨著勾心鬥角、拉幫結派!仗著縣委辦和領導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要麼伸手要工程、要專案,要麼就變著法兒要菸酒、要羊肉,看看外面傳成什麼樣了?他們不要臉,我還要臉!拳頭只有攥緊了,打出去才有力量!”
沉默片刻,他眼神銳利地掃向夏旭,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語氣:“造成這種局面,你這個縣委辦主任難辭其咎 —— 監管缺位,失察失職!接下來整改,誰要是敢不服從組織安排,首接讓紀委介入,把老賬翻出來,心底無私才能天地寬廣!”
夏旭心裡一凜,知道這是書記對自己的第一個考驗。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當即應道:“請書記放心,我今晚就拿出整改方案,一定把那些害群之馬清出去,把縣委辦打造成一支有凝聚力、有執行力、有戰鬥力的隊伍,為書記衝鋒陷陣!
此刻,他心裡早己對那幾個聲名狼藉的人判了 “死刑”—— 就算是天王老子出面說清,這次也絕無通融的可能!
明清時期,“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成了常規操作:燒前任積案,顯決斷;燒陳規舊賬,表革新;燒自己舊衣,明心志。這是有一定道理的,“三把火”是快速開啟局面的必要舉措,是樹立威信的關鍵一步,更是凝心聚力的硬性要求。
夜深人靜,張志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反覆盤算著 —— 自己的 “三把火”,該從何處燃起,又該如何燒得穩、燒得旺。
第二天早上,政府辦副主任蔡澤墨習慣性地來公寓接領導,沒想到在樓底下碰到了縣委辦主任夏旭。
兩人相視一笑,隨意閒聊著。夏旭不時的請教著一些問題,比如領導的在工作上、生活上的習慣。
蔡澤墨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因為他明白一個道理,與人為善,於己為善,與人有路,於己有退。更何況他和夏旭沒有競爭關係,人家是縣委辦主任,下一步要上副處級。
7點30分,張志霖下樓,看到二人相談甚歡,便笑著說道:“澤墨,你下崗了,以後不用來了。”
蔡澤墨撓了撓頭說:“主要是習慣了,聽書記的!”
張志霖不避諱夏旭,邊走邊說:“鄉鎮是幹部成長的沃土與熔爐,工作事務繁雜、覆蓋面廣,能快速錘鍊幹部的實踐能力和解決問題的本領。我考慮的是讓你下鄉鎮,但一時半會空不出來位置。”
頓了頓,他沉聲道:“最近,我聽到一些傳言,說是有‘碩鼠’對投資商和專案‘上下其手’,就集中在執法部門。雖然企業損失不大,但癩蛤蟆不咬人,噁心人!
這樣吧,你牽頭成立一個督察組,對全縣重點專案建設進行一次全方位 、立體式的‘體檢’,目的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決不能讓投資方對永安的營商環境失望。不論涉及到誰,一律嚴懲,咱們永安財政養的閒人太多了!”
蔡澤墨清楚領導的行事風格,當即應道:“好的,書記,我馬上去落實,一定把營商環境存在的問題都找出來。”
7點40分,張志霖步入政府小灶餐廳。機關事務局局長馬東早己等候在門口,見領導到來,連忙上前,殷勤地要替他盛飯。
張志霖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用忙活,想吃什麼我自己來就行。馬局長,咱們小灶的伙食確實不錯,但大灶的水準就差了些,不少幹部都有牢騷。每年給你的財政預算可沒少撥,伙食標準和市政府是持平的,可實際卻有天壤之別,這是不正常的!我給你提個要求,幹部們的伙食必須趕上市政府的標準,照貓畫虎你總該會吧?”
這話一齣,馬東頓時後背發涼,連忙應聲:“我馬上整改,保證把書記的指示落實到位!”
張志霖不再多言,自己盛好飯菜便走向餐桌。
而一旁的夏旭早己將此事記在心上,他的職責便是緊盯書記各項指示,全程督辦,確保件件有迴音、事事有著落。
永安小灶供應全體縣級領導,另外再加縣委辦主任和政府辦主任,由此可見,兩辦主任的待遇等同於縣級領導。
等張志霖落座,一旁的紀委書記陶銳壓低聲音說道:“要不要查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