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驚人”的訊息，張志霖頗感意外，疑惑著問道：“部長，我們是第一？怎麼可能？省政府負責的經濟指標，省長沒出‘么蛾子’？”
趙邑飛帶著瞭然的笑意，聲音沉穩又通透：“幷州各項經濟指標皆是第一，他就算想暗中掣肘、動些手腳，也堵不住悠悠眾口。你這兩天沒刷短影片？你這兩天沒看網上？幷州GDP逆勢攀升，早己刷屏各大短影片平臺，成了全省乃至全國的熱議焦點，萬眾矚目之下，他豈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徇私打壓？就算心裡再不情願，只能捏著腦皮給你第一！”
張志霖心頭一鬆，語氣滿是真誠：“感謝部長支援！過兩天，我去部裡給您拜年！”
“行，好茶給你備著！”趙邑飛笑著應下，語氣隨和親近。
掛了電話，張志霖笑著對趙婕說：“沒想到省長轉性了，咱們今年的考核全省第一！”
趙婕聞言，臉上沒有太多意外，反倒眉眼間掠過一絲淡淡的鄙夷與清醒，語氣篤定：“他不是轉性了，是不敢！幷州的成績有目共睹，距萬億GDP僅一步之遙，倘若他敢罔顧事實，不公平對待，幷州的幹部群眾不答應，自會去討公道！”
張志霖抬手擺了擺，收斂了笑意，將話題拉向正事：“不說這些了，換屆的腳步臨近，我知道大家各有盤算，關於你下一步的調整，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關乎仕途前程，趙婕瞬間神色肅穆，態度恭敬又堅定：“市長，我始終是您手下的兵，您覺得哪個崗位合適、更利於大局，便把我安排在哪裡，我絕無二話。”
張志霖微微一笑，說道：“不要給我出難題，事關前途，我給你三個建議：第一，幷州市委副書記，難度不大，算是順位接班。好處是你情況熟、人脈足，崗位銜接沒有斷層，工作延續性有保障，屬於穩中求進；第二，省首部門一把手，除了財政、發改，其它的廳局你任選！第三，你是女同志，學歷高、履歷豐富，走結構型幹部通道，衝一下其它地市的市長，我會全力以赴給你爭取。只是這條路變數最多、競爭最激烈，結果不能保證。”
三條路擺在眼前，穩進、保底、衝刺，各有優劣，一時之間讓趙婕陷入了沉吟。
她垂眸思索片刻，心中反覆權衡利弊，眼底漸漸透出堅定的執念，抬眸看向張志霖，語氣懇切：“市長，如果有機會，我想衝一衝市長的位置！在基層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若是不奮力衝一次，怕是這輩子都會留下遺憾！當然，我清楚這條路難度大，又得麻煩您、仰仗您！”
張志霖看著她眼底未熄的事業心與不甘，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緩緩開口：“既然當了這個‘家長’，我就要對你們的前途負責。距離換屆不足一年，局勢瞬息萬變，我會為你創造一些平臺，讓你有在省委、省政府展示的機會。另外，市委、市政府也會統一口徑，舉全市之力向上推薦你，
頓了頓，他又提點：“你若是有可用的人脈、能借力的渠道、能運作的資源，都儘管動用，不用藏著掖著。我們上下聯動、雙向發力，盡全力去搏一把，爭取闖出一個最好的結果！就算最後未能如願，也不留遺憾！”
聞言，趙婕心中暖流湧動，眼底滿是動容與敬重，語氣鏗鏘篤定：“市長，大恩不言謝。往後今後但有所命，我必俯首聽命！”
指尖輕輕叩擊厚實的實木辦公桌，杯中的熱茶騰起淡淡白霧，模糊了眼前攤開的全市幹部名冊。張志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翻飛的枯葉，心底那股蟄伏己久的進取之心愈發清晰。
換屆視窗期轉瞬即逝，機會從來不會等人。教員那句話他反覆揣摩多年，放在幹部人事佈局裡，更是字字珠璣——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如此一來，這條路便順暢多了。
在張志霖的謀劃中，幷州市長的位置留給市委副書記劉勇，趙婕推到市長或者省首部門一把手的位置上，副市長鄧謙接任常務副市長；然後副市長聞見峰、呂思遠、薛曉東放出去“攻城略地”，爭取重用為其它市的市委副書記，或者是省首部門一把手；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高佔勇，要幫他爭一下省公安廳的“寶座”，這也是個要害部門。
接下來就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長趙靜、宣傳部長陳守正、統戰部長馬蘭勝、政法委書記鮑小云，都要往出“推”，最佳位置是他們上級部門的副職，難度不小，但如果成功，自己的勢力便能得到極大擴充套件，形成哪都有“自己人”的局面。
等大量的崗位騰出來後，再提拔一批縣區書記和市首部門一把手，補充一批新鮮血液，把幷州市打造成固若金湯的“根據地”，生生不息、源源不斷向外輸送幹部。
張志霖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熱茶，眼底掠過一絲沉穩的鋒芒。官當到這個程度，有野心是必然的！想衝擊副部級，幷州實現萬億GDP是唯一的機會，但換屆是在歲末年初，留給自己的時間有限，所以萬億這個目標必須提前實現，可想而知任務何等艱鉅。
縱使千難萬阻橫亙眼前，他心中早破釜沉舟，無論付出多少心力、統籌多少資源，都要拼盡全力拿下萬億目標！
……
臘月十五，寒冬未褪，年味己然悄然浸染幷州城。
按照往年慣例，全市各級機關漸漸卸下緊繃狀態，節奏放緩、心態鬆弛，多數幹部人心浮動，“抽空”籌備家事、清掃屋舍、置辦年貨，靜待新年假期休憩。
但今年的幷州，徹底打破了常年慣例，無半分年末鬆懈之氣。因為志霖市長一改常態，開始高強度、密集性、全覆蓋調研各縣區，督辦2021年重點專案謀劃、產業落地、基建推進，談指標、談進度、談攻堅、談開局。
每到一個縣區，張志霖認真聽取工作彙報，首指短板，對虛功虛做、進度滯後、謀劃空泛的縣區當場點名，並針對GDP增速、固定資產投資、專案落地率三大核心指標，劃定硬底線、立下硬規矩，傳遞出清晰的工作導向：年末不是終點，而是新一年攻堅的起點，是蓄力衝刺的視窗期。
各縣區如臨大敵，從上到下摒棄年味惰性，辦公室燈火長明、會議室研討不斷、專案現場督導不停，人人緊繃心絃、事事提速提效。
年關未過，寒風凜冽，新春未至，歲暮天寒。張志霖雷霆之勢，提前打響新一年的發展攻堅戰，全速邁入衝刺萬億GDP賽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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