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里外，雲夢城。
固元侯周鎮嶽手中的密報在微微顫抖。
燭火在他面如重棗的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那雙久經沙場的眼睛死死盯著紙上的每一個字。
“金陽上人於午時三刻首闖王城，破朝陽門，在王城大開殺戒，然而他剛來到王府門口就被人攔下，隨後被鎮南王府之人……當場鎮殺，屍骨無存。”
“怎麼可能……”周鎮嶽的聲音乾澀，“金陽上人，那可是大宗師的存在，就算不敵，也當能全身而退。怎…怎會連逃都逃不掉？”
對面的武威將軍秦遠山臉色同樣難看。
“侯爺，不止如此。”秦遠山將密報推過桌案，“王府出手之人，是一個掃地老僕。只用一把掃帚，就破了金陽上人的‘大日隕滅’。而後又出現一個青袍道人，凌空一指……金陽上人便化為血霧。”
“掃地老僕？青袍道人？”周鎮嶽猛地抬頭，“孟歡手下，哪來這等人物？！”
“這正是最可怕之處。”秦遠山壓低聲音，“根據暗線回報，那老僕出手時展露的氣息……至少是比金陽上人更加厲害的大宗師。而那青袍道人，手段更是深不可測，疑似…”
他頓了頓，彷彿接下來的話燙嘴：“疑似己觸及……天人境門檻。”
“天人境？！”周鎮嶽霍然起身，撞得身後椅子哐當作響，“大景境內，明面上的天人境不過五指之數，都是鎮國底蘊，常年閉關，非國運傾頹不出！孟歡一個就藩月餘的藩王，何德何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兩人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令他們脊背發寒的可能。
“陛下……”秦遠山喉結滾動，“陛下將孟歡派往南疆，難道早就……”
“慎言！”周鎮嶽低喝，但眼中的驚濤駭浪掩飾不住。
他重新坐下，雙手按在桌案上，指節發白。良久，才緩緩道：“立刻八百里加急，將此事密報陛下。一字不改，將我們得到的所有情報，原樣呈上。”
“是。”
三日後，帝都，紫宸殿。
己是深夜，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皇帝李玄披著明黃常服，獨自站在巨大的南疆輿圖前。他看起來三十許歲，面容清俊，眼神卻深沉如淵，那是久居帝位磨礪出的氣度。
手中那份來自雲夢城的密報，他己經看了三遍。
“金陽上人居然死了。”李玄輕聲自語，嘴角卻微微揚起，“死得好。”
他轉身走回御案，將那密報輕輕放在一堆奏摺之上。燭光照亮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期待，還有幾分玩味。
“孟歡啊孟歡，你不愧是國師推演出來身負破劫之相的人，朕果然沒有看錯你。”李玄坐回龍椅，指尖敲擊著扶手，“朕原本以為，你要在南疆蹉跎一兩年，才能有資格入局。卻沒想到，離開帝都不過月餘，你就己經……成長到這個地步。”
他搖了搖頭，笑意更深：“連大宗師都說殺就殺。看來，你在朕這裡隱藏的東西，比朕想象的還要多。”
李玄睜開眼，對老太監道，“傳朕口諭給固元侯與武威將軍：保持現狀，按兵不動，繼續觀察。南疆之事，一切由鎮南王處置，不必干涉。”
老太監愣了一下：“陛下，那金陽上人之死，還有王府出現疑似天人境供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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