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國，朝堂之上。
古羅將軍戰死、三千飛虎騎盡歿、北境三府遭屠戮蹂躪的訊息，如一場遲來的暴風雪，終於在數日後席捲了百越王城。
朝會大殿上，氣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國主蘇臨風高踞王座，年約五旬的面容保養得宜，卻透著常年鬱結的蒼白。
他手中攥著那份染著烽火氣的緊急軍報，指尖微微顫抖。
在他下方，文武百官分列，卻大多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殿中供奉的不是君王，而是一尊需要保持距離的泥塑。
“諸卿……”
蘇臨風的聲音乾澀，在大殿中迴盪，“北境之事，你們都己知曉。古羅將軍己為國捐軀，北境軍民損失慘重。二十餘惡徒自曝南疆家門，定是受了那鎮南王差遣而來。二十餘人便如入無人之境，在北境為非作歹，無法無天。此乃國恥！奇恥大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期待能從那些低垂的頭顱和閃爍的眼神中，看到一絲同仇敵愾，或是獻策禦敵的熾熱。
“你們可有什麼對策？”
然而，回應蘇臨風的是一片更深的沉默。
古羅在北境擁兵自重，架空王權、敢在朝堂上對他出言不遜，群臣沒有不受其欺負。
現在這樣的禍害終於死了。
死於南疆雷霆般的報復，死得如此“名正言順”，甚至無需髒了任何一位百越朝臣的手。
群臣巴不得古羅早死，哪裡還有想法。
那古羅的實力群臣皆知，不僅個人實力達到真元境，手底下更是有數位真元境高手和三千飛虎騎，南疆卻僅派了二十餘人就把北境殺穿了。
南疆根本不是百越國惹得起的。
戶部尚書介面，“國主，古羅冒犯南疆在先，死有餘辜。而今北境遭此兵燹，當需撥款賑濟，撫卹人心。”
一名略顯年輕的武將忍不住出列，滿臉悲憤，“古羅將軍屍骨未寒！三千將士血染疆場！我百越雖小，亦有血性！豈能……”
“血性？”
一位文臣冷笑打斷，“古羅將軍有血性，引來了南疆雷霆之怒，葬送北境多年積累。難道要讓我百越舉國之兵，去填那無盡莽林的屍坑？南疆那位，爾等不知其恐怖，短短數月，就肅清了南疆那麼多強大的敵人，站穩了腳跟。就連連莽林三大匪寨都能十日蕩平，你以為他會忌憚我百越？”
武將漲紅了臉，還想爭辯，卻被同僚暗暗拉住。
蘇臨風看著這一幕，心徹底涼了。
他明白了，滿朝文武，從掌握實權的重臣到清流言官，絕大多數都選擇了“漠然”與“綏靖”。他們怕了，怕南疆那不講道理、只講殺戮的報復。他們更樂於見到古羅這個跋扈將軍的消失，至於國恥，在切身利益和恐懼面前，似乎變得可以暫時擱置。
“夠了。”
蘇臨風無力地揮了揮手，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北境……先以安撫為主。兵部酌情調撥部分軍械物資，加強王城及南線防禦。至於南疆，著禮部準備一份措辭懇切的國書，備上禮物，遣使前往南嶺郡。探問鎮南王安好，並就北境匪徒滋擾南疆之事，表示遺憾與澄清。”
“國主英明！”
殿中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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