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踏著晨霧而來。
當他身影出現在筑紫平原邊緣時，白起正站在一座剛剛攻陷的扶桑城池廢墟之上。
這座城名為“平戶”，曾經是扶桑西部最繁榮的貿易港口之一，如今只剩殘垣斷壁與尚未凝固的血泊。
修羅戮世陣的血色紋路在地面上明滅不定，如同巨獸的呼吸。
十萬秦銳士在城外紮營，沉默得如同黑色的群山，唯有陣圖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以及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白起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有人來了。
“見過張道長！”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張三丰飄然落在廢墟頂端，與白起相隔三丈而立。他雪白的道袍在血色晨光中纖塵不染，與周遭環境形成詭異而震撼的對比。
老道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城池，在那些尚未收斂的屍骸上停留片刻，“白將軍用兵，果然如史書所載——雷霆萬鈞，不留餘地。”
“兵者，兇器也。”白起終於轉身，那雙如九幽寒潭的眼眸看向張三丰，“既為滅國而來，何須留情？”
兩人對視。
一邊是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殺神，一邊是道法自然的太極宗師。氣息截然不同，卻同樣深不可測。
“將軍的修羅戮世陣，其實己得天道真意——以戰養戰，以殺止殺。尚缺最後一步。”
“何謂最後一步？”白起問。
“斬草除根，絕其苗裔。”張三丰一字一句道，“不只要殺人，更要焚其書，毀其史，滅其文字，絕其傳承。要讓這扶桑西島，從此再無人會說扶桑語，無人會寫扶桑文，無人記得扶桑神道。如此，方是真正的‘滅族’。”
白起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明悟，隨後化為更加深沉的冰冷。
“道長之言，令白某茅塞頓開。”
白起身上的殺意更加凝實，他緩緩抽出腰間佩劍，是一柄古樸的青銅長劍，劍身銘文斑駁，透著一股蒼茫古意。
他將長劍舉起，劍鋒在晨光中泛起寒芒。
“傳令全軍——”
聲音不大，卻如金鐵交鳴，傳遍西野。
“自今日起，凡遇扶桑文字典籍，一律焚燬…”
命令層層傳下，十萬秦銳士齊聲應諾，聲震蒼穹。
張三丰微微頷首：“將軍既己明悟，貧道便隨軍一行，助將軍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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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扶桑，玖舟島最東端，臨海斷崖。
白起站在崖邊，身後是十萬列陣的秦銳士。三日來，他們從筑紫平原一路東推，連破三十七城，屠戮一百五十二村，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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