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出來了?還是說”孟歡眼中寒光一閃,瞬間壓下驚疑,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他看向袁天罡,嘴唇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而是以指為筆,在桌上虛畫了幾個字:“袁老,你去試探一番,若不可為”
袁天罡立刻會意,微微頷首。他深吸一口氣,面上重新掛起一絲慣常的淡然,撤去了部分隔音禁制,緩步上前,打開了房門。
門外,雲虛子手持拂塵,面帶微笑,眼神深邃。
他身後的紫袍司祭與金甲力士雖未進入小院,但肅立廊下的姿態,已然形成無形的壓迫。
“原來是國師大駕光臨。”袁天罡稽首為禮,語氣平和,“不知國師深夜前來,所為何事?我家王爺?國師說笑了,王爺自三日前天寶林一別,至今未歸,老道與張將軍亦是心急如焚,正欲天明再遣人去尋。
國師此言莫非是有了我家王爺的訊息?”
他臉上適當地流露出疑惑與一絲期盼。
雲虛子臉上的笑容不變,目光卻彷彿能穿透袁天罡,望向其身後緊閉的內室門簾。
“袁道友,明人面前不說暗話。王爺身懷玄武牌,乃鎮國神器部件,與帝都大陣、乃至陛下皆有微妙感應。
老道適才在觀星臺,已清晰感應到殿下氣息歸於此地。
陛下聞訊,龍心甚慰,特命老道前來探望,並宣殿下入宮一敘,暢談別後經歷。此乃陛下關愛之心,道友何必遮掩?”
他話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直接點破了袁天罡的託詞,更點出“玄武牌感應”這一看似無可辯駁的理由。
袁天罡心中微凜,對方果然有鎖定手段。他面上不改,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與更深的“困惑”:“國師修為通玄,老道自是佩服。只是國師是否感應有誤?或是近日地脈異動,干擾了氣機?
老道確實未曾見到王爺歸來。若王爺真在此處,得知陛下關切,焉有避而不見之理?國師不妨再仔細感應一番?”
雲虛子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他對自己陸地神仙境的感知極為自信,尤其是對四象牌這種同源之物的感應,幾乎不會出錯。
袁天罡如此咬定沒有,是另有手段遮掩?還是真的自己出現了某種誤判?但皇宮內傳來的旨意明確,且那種隱隱的不安感也確實指向此處。
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被壓下,笑容依舊:“袁道友說笑了。老道雖愚鈍,這點感應尚不至於出錯。或許殿下剛剛歸來,疲憊不堪,或是有所顧慮?
還請道友轉告殿下,陛下宣見,絕無惡意,只是關切殿下安危,想與殿下暢談一番,以解心中掛念。陛下有言,無論殿下經歷了什麼,皆可直言,陛下定會體諒。”
雲虛子再次強調了“陛下”和“無惡意”,但腳步卻微微向前挪動了半分,身上那股淵渟嶽峙的氣息隱隱彌散開來,雖未直接壓迫,卻是一種無聲的催促和施壓。
他確實沒有立即動手,因為眼前的袁天罡給他一種深不可測之感,氣息晦澀,竟一時看不出深淺,讓他心生忌憚,試圖以言語和形勢迫其就範。
然而,內室之中,孟歡的耐心已經耗盡。
透過門簾縫隙,看著雲虛子那看似平和實則步步緊逼的姿態,聽著他口中反覆提及的“陛下”和“暢談”,孟歡心中冷笑連連。
暢談?
怕是進了宮,就是入了那另一個“血池”!李玄(或李威)如此急切地要見他,無非是為了他身上的秘密、他吞噬的力量、或者他手中的玄武牌和封天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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