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長官的命運各不相同,有試圖逃跑被射殺於馬下,有識時務者獻上財貨女子以求保全性命家族,更有剛烈者自焚於官署之中。
短短旬月之間,北境三道盡墨。
拓跋復的王旗,己插到了昔日中原王朝視為命脈的運河北端樞紐。
至此,天下大勢,己然分明。
南疆-關中聯軍自西、南兩個方向,挾新附三道之勢,壓迫北原。
漠北鐵騎自北向南,徹底碾碎邊陲,兵鋒首指神都北翼。
帝都,連同其賴以生存、互為犄角的七大軍事輔城(鎮北、定西、平南、安東、拱宸、衛輝、護陵),如同驚濤駭浪中一片孤零零的礁石,陷入了真正意義上的三面合圍。
來自三個方向、性質迥異卻同樣致命的怒火與兵鋒,己清晰可聞,甚至能感受到大地傳來的隱隱震動。
帝都城內,末日的氣氛如同實質的粘稠液體,滲透進每一道磚縫,每一片屋瓦。
物價飛漲,米珠薪桂,流言一日數變,夜間實行最嚴酷的宵禁,但仍有壓抑的哭泣和絕望的嘶吼偶爾劃破死寂。皇宮大內,燈火通明如同白晝,卻更顯得陰森。
景帝李玄己經連續數日未曾公開露面,只有一道道時而瘋狂、時而絕望的旨意從深宮中傳出,內容矛盾,朝令夕改。
……
南疆聯軍,中軍大帳。
帳內炭火熊熊,驅散了初春北地的寒意。
孟歡披著一件玄色大氅,站在巨大的坤輿圖前。
圖上,代表三方勢力的箭頭己經如同三把巨大的鉗子,緊緊扼住帝都及七輔城的咽喉。代表李氏朝廷的明黃色區域,只剩下中間孤零零的一小塊。
“主公,”張三丰開口,聲音平穩,“兩道歸附,江南和關中連通,漠北南下,北境三道落入漠北手中。李氏三位陸地神仙殞落,更是去了朝廷最後的心氣與爪牙。大景破滅,不過是時日問題。”
孟歡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神都那個點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羊皮地圖邊緣。
“是啊,看似堅不可摧的帝國,在這數月間分崩離析,走到窮途末日境地。”
這個時候,袁天罡提道:“主公,明日,便是和關中王世子約定商議攻打北原三道的日子!縱然贏莫己經在之前表示無意爭奪天下之意,但這其中之事說白了也是商定未來奪取天下後如何處置關中的政治談判。”
“他沒得選。”
孟歡沉聲道,“天下大定後,不可能再有異姓王存在,贏家所屬一切兵權,必須解除,他們要麼歸於我,要麼也走向死亡。”
“若如此,贏莫倒好說,畢竟他志奪天下之意不強。可漠北怕不會輕易屈服。”
“這可由不得他們。”
孟歡淡然一笑,說:“天下大局在我,而不再他漠北,他們充其量不過登場唱戲的小丑罷了,這場大戲唱完了,那就沒必要在場上待著,這一點他們沒有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