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華墨的目光落在孟歡臉上，似笑非笑。
聯手？
孟歡端坐帝輦之中，一手撐著下巴，姿態慵懶依舊。他看著魏華墨那張真誠得幾乎無懈可擊的臉，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精光，嘴角微微揚起。
那精光裡，有算計，有試探，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期待。
有意思。
孟歡淡淡一笑，那笑容雲淡風輕，彷彿頭頂那遮天蔽日的邪靈大軍，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風雨。
“魏陛下說得是。”
他沒有起身，依舊端坐帝輦正中，聲音不急不緩，“既然如此，那便聯手。”
魏華墨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拱手一禮：“孟陛下深明大義，朕代大羅聖庭，先行謝過。”
唯獨魏天通，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轉動，落在孟歡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孟歡能感覺到，這位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正在重新打量自己。
孟歡沒有理會。
他只是微微側身，看向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邪靈大軍，目光平靜得近乎淡漠。
孟歡依然端坐帝輦之中，只是抬手輕輕一招。
虛空之中，忽然響起一聲清越的鳴響。
那鳴響不似龍吟，不似鳳鳴，而像是某種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存在，終於睜開了眼睛。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去。
只見帝輦上方三尺之處，虛空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縫隙之中，有金光透出。
那金光極盛，卻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可就在這溫潤之中，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心悸的氣息，從那縫隙中緩緩溢位。
然後，一柄戰矛從那縫隙中緩緩探出。
矛身通體金黃，約丈二長短，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當世的任何一種文字，扭扭曲曲，像是某種古老的烙印，每一條紋路都在流動著淡淡的金光。
矛尖處，一點寒芒吞吐不定，那寒芒所過之處，虛空無聲無息地湮滅，連亂流都不敢靠近。
天帝戰矛。
孟歡抬手，握住了矛身。
那一瞬間，帝輦之內的氣息忽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孟歡是一座深不可測的古井，波瀾不驚，讓人看不出深淺；那麼此刻握住戰矛的孟歡，就是一柄出鞘的天刀——鋒芒畢露，殺意滔天。
但他本身的境界，依然只是半步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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