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步踏出，天地驟變。
不是形容，是真的變了。
魏天通腳下，虛空之中忽然漾開一圈漣漪。那漣漪以他為中心，向西面八方擴散開去，所過之處，那些正在廝殺的邪靈、那些橫飛的亂流、那些崩碎的虛空裂縫——全部靜止。
就像一幅畫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一頭踏仙西重的邪靈統領正張開血盆大口，獠牙距離一名散修盟修士的咽喉只剩三寸。但它停住了，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一動不動。
那散修盟修士臉色煞白，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卻連眨眼都做不到。
整個盆地，方圓萬丈之內，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唯獨魏天通還能動。
唯獨那裂縫之中的無數隻眼睛，還能眨動。
魏天通抬起頭，看向那道橫貫天穹的裂縫，看向裂縫中那密密麻麻的眼睛，看向那隻最大的、幾乎佔據裂縫三分之一的巨眼。
他開口，聲音沙啞如舊，卻在這靜止的天地間迴盪不休：
“三千年了。”
“你在域外養傷三千年，我在大羅聖庭養傷三千年。你派邪靈騷擾我人族疆域，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理你。”
“今日天墟開啟，裂縫出現，你想借拜火教那幫傢伙召喚重返人間，我不怪你。”
“但——”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忽然迸發出兩道刺目的精光。
“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大羅聖庭頭上。”
話音落下，他抬手。
那隻手蒼老枯槁，皮膚如樹皮，指節粗大凸起，看起來就像鄉間老農的手。但就是這隻手，在抬起的瞬間，整片天地都顫抖了一下。
裂縫之中，那無數隻眼睛同時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忌憚。
邪神的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來，依舊是那無數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的詭異腔調：
“魏天通……你……傷勢未愈……強行動手……你會死……”
魏天通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他蒼老的臉上，皺紋堆疊，卻讓人莫名想起出鞘的刀。
“死？”
“三千年前，我能斬你一半本源，讓你像條狗一樣逃回域外。三千年後，就算老子只剩半條命，殺你，也夠了。”
他抬手虛抓。
虛空之中，忽然響起一聲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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