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站在盆地中央，站在那灰白色光芒的必經之路上，周身的氣息平靜如水。
他抬頭望著那道正在瘋狂擴張的裂縫，望著裂縫深處那瘋狂大笑的獨眼虛影，望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虛空亂流。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那張尚未完全成型的臉上，與那滿身的漆黑鱗片、那滿身緊閉的眼睛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卻讓人莫名覺得——
熟悉。
就像那個站在山村裡、拍著後輩肩膀說“傻孩子”的老人。
“虛空亂流，”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冥界通道自爆……”
“陰聖人，你倒是捨得。”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具新生的軀體，看了一眼那遍佈全身的鱗片與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剛換的身子，又要糟踐了。”
話音落下。
他抬起手。
那隻手，依舊蒼老枯槁，皮膚如樹皮，指節粗大凸起——在這具邪神肉身上，顯得格外違和，也格外醒目。
手中，那柄佈滿裂紋的斬神劍，再一次亮起。
但這一次，劍身上那些裂紋，沒有再發光。
它們在蔓延。
主動地、瘋狂地蔓延。
從劍尖到劍柄，從劍身到劍鍔，每一道裂紋都在延伸、在擴大、在彼此連線。那柄陪伴了他三千年的劍，正在他手中，一點一點地崩解。
不是破碎。
是燃燒。
以自身為薪柴，燃燒最後的本源。
魏天通低頭看著手中正在崩解的劍，眼神柔和得像是在看一個老友。
“老夥計，三千年前就該碎的東西，撐到今天，夠本了。”
斬神劍輕輕一震。
劍鳴聲中，沒有悲涼，沒有不甘，只有一種釋然。
彷彿在說——
走吧，最後一程。
魏天通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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