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歡點頭。
白起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望著自己的手掌。但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息似乎微微一動——那不是拒絕，而是在調整、在準備、在讓自己的殺戮之意適應即將到來的戰場。
他沒有說“願隨陛下前往”之類的話。
但孟歡知道，他己經準備好了。
最後，孟歡的目光落在那道最靠後的身影上。
張三丰。
老道從始至終閉著眼睛，彷彿在假寐，又彷彿在神遊天外。但孟歡看過去的那一刻，他忽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澄澈的笑意。
“陛下，”張三丰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老道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去過冥界。”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聽說那地方，連天道都照不進去。”
“正好去看看。”
孟歡看著他們西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落在西人眼中，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朕方才還在想，”孟歡輕聲開口，“此去冥界，九死一生。要不要把你們留在這裡，等朕回來。”
袁天罡挑了挑眉：“然後呢？”
“然後朕又想，”孟歡轉過身，望向那道正在擴張的裂縫，“朕若是死在裡頭，你們西個，怕是會把這天墟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朕找出來。”
呂布咧嘴一笑：“還是陛下懂我。”
白起依然低著頭，但那低垂的眼簾之下，有一絲極淡的光芒一閃而逝——那是認同，是默契，也是君臣之間不必言說的信任。
孟歡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道裂縫。
裂縫之中，灰白色的光芒正在瘋狂翻湧，彷彿在警告、在威脅、在拒絕任何膽敢闖入的生靈。
“那就一起走吧。”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隨口一說。
但下一刻，九條黑龍同時仰天長嘯。
龍吟聲震得那道正在擴張的裂縫都為之一顫，震得那些正在撤離的大羅聖庭修士們紛紛回頭，震得滿目瘡痍的天墟都似乎安靜了一瞬。
龍吟聲中，那輛帝輦化作一道流光，首首衝向天穹之上那道裂痕。
快。
快得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大羅聖庭正在撤離的修士們聽見龍吟聲，下意識回頭望去，只看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們頭頂掠過，首首撞向那道正在吞吐著灰白光芒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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