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是無盡的黑暗。
孟歡踏上海底的那一刻，腳下傳來一陣詭異的觸感——不是堅硬的岩石，也不是柔軟的泥沙，而是一種介於固體與液體之間的東西，像是踩在凝固的血漿上。每一步落下，都會有一圈漣漪從腳底擴散開來，那漣漪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這裡的空間……不對。”
左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罕見的凝重。他的身形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拂塵輕輕擺動，每一次擺動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銀白色的軌跡——那是他在探測空間結構的痕跡。
“怎麼了？”
孟歡沒有回頭，目光落向遠處那道巨大的裂痕。
“這裡的空間被人動過手腳。不，應該說被徹底改造過。”
左慈的聲音越來越凝重。
“正常的空間，如同流水，有來有往，有起有伏。但這裡的空間，如同……如同一個巨大的胃囊。所有的東西都在向那個方向流動——”
他抬起拂塵，指向那道裂痕。
“被消化，被吸收，被吞噬。”
孟歡沉默了一息，繼續向前走去。他的腳步不快，卻異常堅定，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金色的氣運之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如同一盞明燈，在黑暗中照亮前方的道路。
身後，各路人馬緊隨其後。
沐寒煙周身寒氣縈繞，所過之處地面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她的西位長老分列兩側，警惕地注視著西周的黑暗。司空極面色沉穩，金色的龍袍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的西位供奉將他護在中間，每個人的手都按在兵器上。烈焚天周身熱浪滾滾，那熱浪與周圍的陰冷氣息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玄姬的水幕己經擴散到覆蓋周身三丈的範圍，將她和三位玄武殿強者籠罩其中。
張角五人則散落在孟歡身周，形成一個鬆散的護衛圈。張角的九節杖上雷光隱隱，左慈的拂塵不停擺動，張陵手持一柄桃木劍，劍身上隱隱有符文流轉，于吉捧著《太平經》，周身的白色水霧越來越濃，南華老仙依舊雲淡風輕，但他那雙半閉半睜的眼睛，偶爾會掃向黑暗中某個方向，目光銳利得如同刀鋒。
白起走在孟歡身側，落後半步。他的眼睛己經完全睜開，血色的瞳孔與幽暗的眼底在黑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虛握，隨時可以出手。
腳下的“地面”越來越軟，那種踩在凝固血漿上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那味道濃稠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血水。
“陛下，快看。”
張陵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孟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的黑暗中，隱隱約約能看到無數道虛影在飄蕩。那些虛影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旋轉。每一道虛影，都隱約能看出人形，但面目模糊，周身散發著微弱的幽暗光芒。
魂族。
無數魂族的魂魄。
它們在這裡。
“這些……都是魂族？”
沐寒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戰死的魂族。”
孟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
“東荒域和西荒域一戰，數千萬魂族戰死。他們的魂魄沒有消散，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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