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等了一會,終於看到姍姍來遲的六人。
“這就是城裡來的知青?”
“瞧這細皮嫩肉的,能下地幹活不?”
“那個女娃長得真俊,跟畫上似的……”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王蜜雪冷哼一聲,“真是鄉巴佬。”
林清月沒出聲,李曼曼倒是大方,衝村民們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張大河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都散了散了!看啥看?知青同志一路辛苦,讓他們先去知青點歇歇腳!”
他揮了揮手,像趕雞似的把村民往後趕了趕,給知青們讓出條路。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不怕生,湊到林清月跟前,仰著小臉問:“姐姐,城裡有電燈嗎?晚上是不是跟白天一樣亮?”
林清月蹲下身,從包裡拿出兩顆水果糖遞給她,笑著點頭:“有啊,晚上開了燈,能看書能做針線活呢。”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手裡的糖,林清月笑著說:“這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
小姑娘高興的收下,也聰明的沒有聲張,林清月微笑著跟她揮揮手。
到了知青點門口,張大河停下牛車,對著知青點喊著:“周知青,新知青到了,你幫忙安排一下。”
隨後又對著林清月他們說:“你們現在沒有工分,口糧暫時大隊先借給你們,等你們有了工分再扣出來,口糧我一會讓會計送來。”
很快,一個高個子從裡面出來,一見又來了六個人,趕忙說著:“大隊長,這次又來了六個知青,知青點裡也住不下呀。”
除了林清月,其他人這才知道,接他們的是大隊長,都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得罪他。
只有王蜜雪一臉要哭的樣子,想到自己罵了他一路,頭都要低到腳上了。
張大河皺了皺眉,從牛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住不下也得想法子住,總不能讓他們睡露天。”
“你先把男知青安排到東頭那間空著的柴房,收拾收拾,鋪點稻草能湊合一晚。女知青那邊擠擠,讓老知青們勻出點地方。”
被稱周知青的高個子青年苦著臉:“大隊長,柴房漏風啊,夜裡冷得很,再說那屋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沒床就打地鋪!”張大河語氣不容置疑,“當年鬧土匪的時候,山洞都睡過,這點苦算什麼?知青同志是來接受鍛鍊的,不是來享清福的。”
周知青不敢再反駁,只好應道:“行,我這就去安排。”他轉身看向新來的六個知青,臉上擠出點笑意,“大家跟我來吧,我叫周建斌,是這兒的老知青,有啥不懂的儘管問我。”
林清月拎著包袱跟在後面,打量著這個叫周建斌的知青。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褲腳卷著,露出曬得黝黑的腳踝,看著比實際年齡老成些,眉宇間卻帶著股溫和氣。
知青點是兩排相對的土房,中間隔著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有棵大樹,樹下還放了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應該是吃飯用的。
周建斌對著西屋女知青住的地方叫著:“趙同志,快出來,又有新同志到了。”
西個老知青一出來就看到又來了西個女同志,各個都黑沉著臉抱怨,“現在都住的那麼擠,再來西個,還怎麼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