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來,又被她強壓下去——人總要往前看,揪著過去不放,苦的終究是自己。
她定了定神,將布包收好,心裡盤算著半夜送賬本的事。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家屬院徹底沉入寂靜。
林清月閉目養神,養足精神等待深夜的到來。
而陳家,此刻卻像是被投了顆炸雷。
陳兵一進院就聽見張翠芬的哭嚎,再看到兒子陳子明縮在牆角,林薇薇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撒潑,一股怒火首沖天靈蓋。
“沒用的東西!”他一把扯下公文包,狠狠甩在陳子明身上,拉鍊撞在骨頭上傳來悶響,“我在廠裡累死累活給你鋪路,你就在家幹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陳子明被打得一個哆嗦,捂著頭不敢作聲。
張翠芬見狀撲上來護著兒子:“你打他幹啥?還不是那狐狸精勾引他!”
“勾引?他要是個帶種的,能被人勾走?”陳兵指著陳子明的鼻子罵,“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讓我在廠裡怎麼抬頭?”
林薇薇見勢不妙,又開始哭哭啼啼:“陳叔叔,這事不怪子明哥,都怪我……我是真心喜歡他,求您成全我們吧。”
“成全?”張翠芬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你媽是勞改犯,你還想進我陳家的門?做夢!”
這話戳中了林薇薇的痛處,她猛地站起來:“勞改犯的女兒怎麼了?我和子明哥生米煮成熟飯,你不認也得認!”
“你還敢威脅我們?”張翠芬氣得發抖,指著院門,“給我滾!再敢踏進陳家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林薇薇一見這架勢,哭訴著:“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如果不是子明哥強要我,我至於這樣讓你們糟踐。”
張翠芬才不吃她這一套,驅趕著:“滾出去!別髒了我們家的地!”
林薇薇哭著看陳子明,“子明哥,你就這樣看著你媽趕我。”說著看向陳兵,“好好好,我走,只要你們別後悔。”
陳兵一聽,趕忙打著圓場,“薇薇,你也別怪你嬸子說話難聽,實在是你們做這事……”
林薇薇知道陳兵怕她去廠裡鬧,“陳叔,我也不想這樣,可這事也不能怪我一個人。”說著抹著眼淚,“陳叔,我一個姑娘家,名聲全毀在這兒了,你們讓我還怎麼做人?你們陳家總不能拍拍屁股就不管了吧?”
陳兵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他現在最忌諱的就是把事情鬧大,尤其廠里正對他查得緊,要是被人抓住由頭說他縱容兒子敗壞風氣,那麻煩就大了。
“你想怎麼樣?”陳兵的語氣沉了下來,臉上帶著不情願的妥協。
張翠芬一聽就急了:“老陳!你跟她廢什麼話?這種狐狸精就該趕出去!”
“你閉嘴!”陳兵低喝一聲,瞪了張翠芬一眼,又轉向林薇薇,“只要你不亂說,這事……我們陳家認了。你先回去,我回頭讓子明給你送點補償。”
林薇薇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得委屈:“陳叔,我要的不是補償,我是真心想跟子明哥好。要不……你們就先讓我住下?等過段時間風聲過了,再慢慢說?”
“住下?你做夢!”張翠芬跳了起來,“我們家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嬸子,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怕出去被人指指點點……”林薇薇垂著頭,聲音哽咽,“要不這樣,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