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兵的臉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他死死盯著那空櫃子,不是他不處理掉那些賬本,是他也想用這些東西拿捏別人,卻沒成想……
陳子明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那些賬本可不是普通的流水賬,裡面記著父親這些年跟廠裡幾位領導私下交易的明細,還有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款項往來。
父親總說“留著是護身符,能拿捏住人”,可現在,這護身符成了催命符。
“爸,那些賬本要是落到紀檢委手裡,您……您就得進去!”陳子明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父親的工作保不住,家裡的日子也會一落千丈,說不定一家都要進去了。
林薇薇這才聽懂了幾分,“賬本?啥賬本?比錢票還重要?”
陳子明猛地甩開她的手,一臉煩躁。
張翠芬現在是看到林薇薇就來氣,首接上去就是兩巴掌:“說啥?還不是你昨天鬧的那一齣,才讓人有機會進來偷了東西。”
“我都說了,你就是個攪家精,你一來,我家就遭了賊,都願你,看我不打死你。”張翠芬越說越氣,手裡的動作也就更重了。
林薇薇被打得踉蹌後退,臉頰火辣辣地疼,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卻死死咬著唇沒哭出聲。
她捂著臉,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嘴上卻帶著哭腔辯解:“嬸子,不是我……我昨天一首在屋裡,根本沒出去過啊……”
“還敢狡辯!”張翠芬被怒火衝昏了頭,上前還要打,被陳子明一把拉住。
“媽!別打了!”陳子明眉頭緊鎖,“現在打她有啥用?當務之急是找賬本!”他看了眼林薇薇,眼神里也帶著懷疑,“你昨天真沒看到啥可疑的人?”
林薇薇抽噎著搖頭:“我真沒有……夜裡我睡得沉,啥動靜都沒聽見……”
她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那幾本賬本到底是什麼,讓陳家怎麼怕。還有,被誰拿走了?是真的小偷,還是……她忽然想到林清月。
“難道是林清月?”林薇薇試探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林清月?”陳兵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不是今天就要下鄉了。”說著看向眾人,“她昨天有來我們家嗎?”
張翠芬也停下了手,愣了愣道:“對啊!那個白眼狼!好好的要跟子明退婚,肯定是她!”
“她偷東西報復咱們家。”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不行,我得去找她!把賬本要回來!”
“去找她?怎麼說?”陳子明拉住她,“說我們家藏著見不得人的賬本,被她偷了?那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再說了,昨天我們家來了那麼多人,可沒看到林清月來我們家。”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張翠芬的火氣。是啊,那些賬本見不得光,哪能聲張?
陳兵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空蕩蕩的櫃子,腦子裡一片混亂——那些賬本是他多年的心血,是他在廠裡站穩腳跟的籌碼,如今卻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賬本落到紀檢委手裡,自己被帶走時的場景,還有一家人被連累下放的場景。
“都怪我……”陳兵的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悔恨,“我就不該留著這些東西,貪心不足,反倒把自己套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