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六毛錢一斤,除去留下的還有三百六十斤,一共賣了二百一十六塊錢,我給二狗和大海每人給了二十塊錢,大米花了十六塊錢,還剩一百六。”沈澈解釋著。
林清月更疑惑了,這人跟她解釋這麼清楚幹嘛。
“這錢就給你了。”她把錢票往回推,“野豬是你拼死打來的,我哪能分一半?肉和細糧就算我那一份了。”
沈澈卻不接,眉頭微蹙:“說好的事,不能改。”他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再說了,這糧食我也要吃的。”
林清月愣住了,抬眼看向他。
月光透過院門口的縫隙灑進來,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眼神里帶著點她看不懂的認真。
“你要吃?”她下意識地反問,“那你拿回去……”
“在你這兒吃。”沈澈打斷她的話,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明天我來,你把肉和骨頭燉了,就著細糧吃。”
林清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裡的錢票像是突然有了重量,讓她捏不住。他這意思是……要留下來一首和她一起吃飯?
她張了張嘴,想找個理由拒絕,可看到沈澈那雙坦誠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人向來話少,說出來的話卻釘是釘卯是卯,若是執意推拒,反倒顯得生分了。
“那……好吧。”她終於鬆了口,把錢票小心地收進兜裡,指尖還在微微發燙,“那你明天……什麼時候來?”
“晌午吧,我上完早工過來。”沈澈的眉頭舒展開,眼裡像是落了點星光,“我帶點山裡的野蔥,燉肉香。”
“好。”林清月點點頭,看著他轉身準備走,忽然想起什麼,“等等,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做碗麵條。還有你的傷我給你看看。”
沈澈的腳步頓住,回頭看她,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回去隨便墊點就行。”他不想再麻煩她,更怕自己留下來,會讓她不自在。
“你回去還有的吃嗎?”林清月不由分說地轉身往灶房走,“我這兒還有現成的麵條,很快就好。吃完了我再給你看看胳膊上的傷。”
沈澈站在原地,他回去的確沒東西吃,家裡也不會給他留飯,還巴不得他不吃。看著她輕快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暖烘烘的。
他沒再推辭,默默跟了進去,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打算幫著燒火。
林清月剛往鍋裡添了水,見他要去拿火鉗,連忙擺手:“坐著就行,這點活我來就行。”
她把火捅旺些,又從碗櫃裡摸出兩個雞蛋,“給你臥兩個,補補。”
沈澈沒再堅持,只安靜地坐在小板凳上,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側臉泛紅,額前的碎髮被熱氣燻得微微顫動。
他看著她熟練地往沸水裡下麵條,看著她把雞蛋磕進碗裡攪勻,心裡那點因家裡冷遇而起的沉鬱,竟一點點散了。
“你家裡……平時都不怎麼留飯嗎?”林清月一邊攪著麵條,一邊狀似無意地問。
她之前聽胡嬸說過他家裡對他不好,肯定是不會給他留飯的,一想到累了一天了,還要餓著肚子睡,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