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衝她點了點頭,轉身輕手輕腳地往院門口挪去,身影很快隱在斑駁的院牆後。
院子不大,正屋的門虛掩著,門板上的漆皮剝落大半,露出裡面暗沉的木頭。
林清月走到屋門口,輕輕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菸酒味撲面而來。
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木桌和兩把舊椅子,牆角堆著些東西,倒還算乾淨。
她在椅子上坐下,心還在怦怦首跳,剛才的混亂和沈澈掌心的溫度交織在一起,讓她有些恍惚。
不對,她明明圍著臉的,沈澈是怎麼認出她來的。
還有沈澈臉上那幾道用灶灰畫的紋路,粗看雜亂,細看卻藏著章法,剛好遮住他眉骨和顴骨的輪廓——上輩子那個把她拽進窄巷的人,臉上似乎也有類似的偽裝,當時她只顧著慌,沒看清樣貌,只記得那雙手很穩,力氣很大。
還有他剛才拉著她跑的路線,七拐八繞卻異常精準,像是早就把這一帶的巷子刻在了心裡。
上輩子那人也是這樣,帶著她在迷宮似的巷子裡穿梭,腳步篤定得讓人心安。
難道……
一個念頭冒出來,又被她壓了下去,可那熟悉的安全感,那幾乎是本能的保護姿態,又讓她忍不住多想。
正恍惚著,院門口傳來幾個男人的交談聲,“媽的,這些狗日的隔三差五的就來鬧一齣,還讓不讓人活了。”
“就是啊,今天又讓我們損失了不少。”
“就是啊,對了,澈哥呢?怎麼還沒回來?”
幾人說著,一進門看到林清月,都愣了一下,臉上的煩躁瞬間被警惕取代。
為首的是個高個漢子,胳膊上紋著模糊的刺青,正是剛才在黑市入口守著的那個,此刻他瞪著眼問:“你是誰?怎麼在這兒?”
林清月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悄悄攥住了衣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為首的高個漢子又問著。
“她是我帶來的,自己人。”沈澈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臉上的偽裝己經擦去,神情沉穩,“剛躲過稽查隊,讓她在這兒歇歇腳。”
高個漢子看到沈澈,臉色緩和了些,卻還是皺著眉:“澈哥,這不合規矩吧?咱們這地方……”
“沒事,她信得過。”沈澈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剛才要不是她幫著引開兩個隊員,我未必能順利脫身。”
這話半真半假,卻讓幾個漢子瞬間明白過來。
高個漢子撓了撓頭,衝林清月咧嘴笑了笑:“是澈哥帶來的,對不住啊妹子,我叫虎子,剛才沒認出來,多有冒犯。”
林清月鬆了口氣,搖搖頭:“沒事。”
另一個矮胖些的漢子湊過來,手裡還提著個布包,開啟一看,竟是幾包用油紙裹著的滷味:“澈哥,剛從王記滷味鋪順的,咱哥幾個墊墊。”
沈澈看了眼林清月,“你們先吃。”說著拉著林清月進了裡屋。
其他人見狀,紛紛起鬨著:“澈哥,要不我們先出去。”
沈澈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示意他們別嚇到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