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臘梅被問得頭垂得更低，臉頰滾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能感覺到車上其他人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我……我那時覺得他對我好，就……就沒多想……”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悔意。
當初孟子恆總說時機未到，等他父母那邊鬆口就帶她回家，她被愛情衝昏了頭，竟真的信了這蹩腳的藉口。
沈江在一旁冷哼：“好？能把人哄得團團轉，肚子搞大了就玩消失，這叫對她好？我看是把她當傻子耍！”
“老三！”沈川又拉了他一把，語氣裡帶著急意，但壓低了聲音，“車上還有別人呢！”
沈澈沒再看沈臘梅，目光轉向窗外飛逝的景物，語氣依舊平淡：“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你們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首耗著。”
沈川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還能怎麼辦？先回家再說，爹孃在家裡還等著我們的訊息，這事也得讓爹孃他們拿主意。”
沈臘梅坐在角落裡，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聽著哥哥們的對話，眼淚無聲地浸溼了衣襟。
她不敢抬頭，怕對上任何人的目光，只覺得車廂裡的每一道視線都像帶著刺，扎得她渾身不自在。
班車搖搖晃晃的往前晃著，車廂裡的人漸漸少了，到了鎮上，他們也下了車。
沈澈還要去一趟虎子他們那裡，沒理會他們就先一步走了。
沈川趕忙喊道：“老二，你還不回去嗎？”
沈澈腳步停頓了一下，頭也沒回的問道：“還有事嗎？”
沈川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著：“老二，你經常在外面跑，見識也多，一會你能不能也回一趟老宅，商量一下臘梅的事。”
沈澈的腳步頓住了，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這事是你們沈家的家事，我一個斷親出去的，摻和不合適。”
他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沈川心裡發涼。
他知道沈澈自小跟家裡不親，當初斷親也是鬧得不太愉快，可眼下實在是沒轍了，才想求他幫忙拿個主意。
“老二，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沈川放低了姿態，語氣帶著懇求，“可臘梅也是你妹妹，她現在這事……我們實在沒頭緒。你見多識廣，幫著看看，總比我們瞎琢磨強。”
沈江在一旁也難得沒唱反調，也跟著勸說：“二哥，臘梅都己經這樣了，你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管吧！”
“我為什麼要管？”沈澈瞥了他一眼，語氣也沉了沉，“她自己一門心思想攀高枝，才落到這種下場。”
沈江被噎得臉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他知道沈澈說的是實話，沈臘梅當初一門心思撲在孟子恆身上，覺得攀上了城裡的“幹部家庭”，如今落得這般境地，確實是自找的。
沈川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擋在沈江身前，語氣依舊懇切：“老二，話是這麼說，可她終究是咱妹妹。真不管她，難道眼睜睜看著她被唾沫星子淹了？爹孃年紀大了，哪經得起這折騰。”
沈澈的目光落在沈臘梅身上，她正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雙手死死攥著衣角，一副無措又絕望的樣子。
“她自己選的路，”沈澈的聲音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冷意，“就得自己扛，我也沒有其他辦法。”說完沒理會他們，抬腳就走。
沈江對著他的背影低罵道：“娘說的沒錯，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家裡有什麼事，一點都指望不上。”
沈澈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也冷了幾個度，“你們指望的上還跟我一個斷親的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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