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妮也知道自己的話嚇到她了，趕忙說著：“三弟妹，看大嫂就是不會說話，明知道你情況也是一樣，可我這說話就沒一點把門的。”
李曼曼擺擺手，勉強笑了笑：“大嫂別這麼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清楚很多地方都是這樣，唉……沒辦法，這世道就是這樣。”
林清月看她這樣，同樣也想到了姥姥他們剛下放也是這樣經常被拉去批鬥，要不然姥爺也不會走的那麼早。
她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李曼曼的胳膊：“別想太多了，咱們好好過日子，少惹是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嗯。”李曼曼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裡的鬱氣都吐出來，“不說這些了，快過年了，咱們就當是看熱鬧。”
正說著，胡嬸跟劉掃把也擠進來了。
劉掃把一看到她們幾個就笑著說：“這田大花終於遭報應了。”
旁邊的人也附和著：“就是啊，之前就知道寵著閨女，現在遭報應還要連累我們大隊。”
而胡嬸看著高臺上正做檢討的沈臘梅，心裡也是一陣後怕，要是她家冬梅也這樣，那以後可咋活啊。
胡嬸悄悄拉了拉劉掃把的袖子，示意她少說兩句，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高臺上瞟。
沈臘梅低著頭，胸前的木牌在寒風裡晃悠，那張原本還算周正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你說這叫什麼事。”胡嬸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好好的小年，鬧成這樣。臘梅那孩子，以前看著也還算本分，怎麼就犯了這糊塗事。”
劉掃把撇撇嘴：“還不是田大花慣的？從小要星星不敢給月亮，一點不順心就撒潑打滾，現在好了，滾到大隊部來了，不不不，是滾到公社去了。我看啊，這檢討做得好，讓她長長記性。”
旁邊有人接話：“可不是嘛！前陣子天天吹噓自己找了個城裡對相，那鼻孔都要朝到天上去了。現在好了，城裡對相沒看到，到成了一個搞破鞋的了，這就是現世報。”
胡嬸沒再接話，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她想起自家冬梅，雖說被狠狠教訓過，但女孩子家心思活絡，保不齊哪天又犯傻。
回頭得再跟老頭子唸叨唸叨，管嚴點總沒錯，可不能走了沈臘梅的老路。
正想著，高臺上的檢討總算到了尾聲。
沈臘梅聲音細若蚊蠅，幾乎聽不清在說什麼，最後被大隊長瞪了一眼，才哆哆嗦嗦地念完。
田大花早就紅著眼圈在臺下等著，一散場就衝上去，把自己的厚棉襖往閨女身上裹，拉著人就往家跑，連頭都沒敢抬。
人群漸漸散開，議論聲卻沒斷。
有人往沈家的方向啐了口唾沫，有人搖著頭往家走，臉上都帶著晦氣。
胡嬸對著李曼曼她們說著：“行了，別看了，回家包餃子去。這年啊，還得過。”
她說著看向林清月，“清月，都一起去我們那裡，今年的小年咱們一起包餃子吃。”
林清月趕忙擺擺手，“胡嬸，我就算了，你也知道，這幾天了我那裡還來了學習種植暖棚蔬菜的人，等以後有機會了，咱們在一起包餃子吃。”
“好好好！”胡嬸也不勉強，“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林清月獨自朝後山院子走去，想著今天沈家很多人都沒人，可能就是因為丟臉，而沈臘梅應該很快就會被沈家人安排嫁到山裡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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