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沈爺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來弟這話糙理不糙。臘梅,你自己掂量掂量,是願意被人戳一輩子脊樑骨,還是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沈臘梅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聲音哽咽:“可……可做續絃……我怕……”
她沒說怕什麼,可屋裡的人都懂。
怕那男人不好,怕那孩子難帶,怕自己在別人家抬不起頭。
沈奶奶也知道現在把她嫁的遠遠的是最好的辦法,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臘梅,奶奶知道你委屈。可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老陳家那小子,我讓你爺爺去打聽打聽,要是真不好,咱們絕不同意。但要是人確實本分,你就當給自己一個機會,行嗎?”
沈國棟也勸:“臘梅,爹知道這委屈你了。可爹沒本事,護不住你一輩子。去陳家,至少能安安分分過日子,爹和你娘也能放心。”
田大花別過頭,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心裡疼閨女,可也知道張來弟的話沒錯,這是眼下最實際的路。
張來弟見沒人再罵她,也識趣地閉了嘴,只是眼神里帶著幾分“我早說過”的得意。
沈臘梅看著家人的臉,爺爺的嚴肅,奶奶的懇切,爹孃的無奈,心裡像被揉碎了一樣疼。她知道,自己沒有多少選擇了。
沉默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我聽爺爺奶奶的……先……先打聽著吧。”
聽到這話,屋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田大花撲過去抱住女兒,眼淚打溼了她的頭髮:“我的傻閨女……是娘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沈臘梅靠在母親懷裡,無聲地流淚。
她不知道這條路走下去會是什麼樣子,但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沈臘梅了。
張來弟見狀,趕忙說著:“那明天就讓我娘去跟那家人說?讓他們儘快來相看。”
“急什麼!”田大花猛地鬆開沈臘梅,瞪向張來弟,“相看不得挑個日子?再說了,還沒打聽清楚人家的底細,就讓人來相看,是嫌臘梅的名聲還不夠糟嗎?”
張來弟被噎得沒話說,悻悻地閉了嘴。
王翠娥在一旁打圓場:“三弟妹也是好意,想讓事情早點定下來。”
“不過娘說得對,得先讓人去陳家走一趟,問問清楚那小子的脾性,還有他家丫頭的情況,別稀裡糊塗就應了。”
一旁的沈爺爺點頭,看向田大花:“老三媳婦,你明天跟著去一趟來弟孃家,好好打聽一下陳家的情況。”
田大花不敢再說什麼,只能點點頭:“爹說得是,我明天就去打聽。”
沈臘梅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她知道“相看”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的人生,即將被草草打包,送到一個陌生男人面前,任人評判。
田大花摸了摸女兒的頭髮,聲音發顫:“臘梅,別怕,娘陪著你。要是那家人不好,咱們說什麼也不嫁。”
沈臘梅沒說話,只是眼淚掉得更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