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明日便是玄女祭的大日子，大街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一派歡天喜地的節日景象。
人間鮮活景色當面，可行走在人流之中的和尚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就沒有見到一個肚子裡乾淨的傢伙。
是個豬腦子也能知道，這是除了蜃珠以外，妖孽的另外一種手段。
可是，陳諾並沒有全部消滅的把握，或者說，他不敢保證自己的手段會比妖魔奪走百姓性命的速度快。
儘管已經做好了接受犧牲的準備，可他依舊無法接受可能要犧牲如此多人。
這一刻，陳諾才能體會到掌握大部分人生死時，內心會有多麼煎熬。
知道是對的，但很難下定這樣的決心。
直到回到住處之時，陳諾還在思考兩全其美的辦法，面上少見的掛上了愁容。
回來稟報城中狀況的宣儀一見到和尚的表情便發現了不對。
她見過和尚怒目金剛的法相，也見過和尚悲憫眾生的哀榮，可卻從未見過和尚發愁。
也不知道怎麼地，心頭有些發緊，這感覺，她很久沒有體驗過了，因為她早已沒有了可以脈動的心臟。
而這一刻，她有些心疼和尚。
“城中一切正常，蜃珠都在姐妹們的看管之下，雖然數量倍增，但還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內。”
陳諾點了點頭，說了句辛苦了，而後便繼續沉默。
宣儀看著和尚這樣子，心中越發難受。
她不相信有什麼事能威脅到和尚，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擔憂的絕對不是他自己。
她咬了咬嬌豔的紅唇，用一種幾乎從未用過的關切語調溫柔道。
“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管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會感謝你的……”
陳諾略微有些詫異地望了眼宣儀，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種語氣怎麼會從宣儀口中吐出。
不過他也只是微微一愣，便露出個寬慰的笑容。
“謝謝，我沒事，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宣儀依舊看著和尚緊皺的眉頭，嘆息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苦惱什麼，可你不是告訴過我們嗎，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好的，我們都相信你，但我們真的不著急，我們可以等……”
聽到這話，陳諾表情一僵，忽而展開了眉頭，站起身走到了宣儀身邊，自然而然地將手掌放在了宣儀的頭頂上。
他嘆息一聲，忽然笑了起來。
“現在倒是輪到你來寬慰我了，看來佛爺確實做的不錯。”
他說著，輕輕揉了揉對方順滑的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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