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一路上都在東張西望，對路邊的大樹發出驚歎，對樹上的蟬鳴發出驚歎，對一隻從垃圾桶後面竄出來的流浪貓發出驚歎。
“梅你看到了嗎？貓！一隻真正的貓！”
尹鴆用力拽著佐伊，怕一撒手，她就追著貓跑了。
夜都也有貓，但非常稀少，而且那些貓多多少少都有些變異，很少出現在血族市民面前，佐伊只見過機械製造的仿生貓狗。
尹鴆加快了腳步，她不能讓佐伊在露天環境下待太久，宵禁制度還在執行，頭頂時不時有無人機飛過，佐伊現在經不起任何人的盤問，她連中文都不會說。
回到家，尹鴆反鎖了門，拉上窗簾，把好奇寶寶佐伊強行按在沙發裡。
佐伊現在用的是對面那棟樓一個單身上班族的身體，二十多歲，栗色短髮，穿著小熊睡衣和拖鞋，臉上有熬夜加班留下的黑眼圈，從裡到外都散發著打工牛馬的氣息。
但那雙眼睛是佐伊的，好奇，明亮，帶著沒有被世俗汙染的天真。
“露西！”
佐伊認出了茶几旁邊還捧著手機的小女孩，開心地朝她揮了揮手。
露西抬起頭，非常機械地說了句，“你好佐伊。”
然後露西又低下頭，繼續對著手機，手機裡各種畫面快速閃爍，下一秒，手機被尹鴆收走。
“小孩不許玩手機。”
露西揚起頭對尹鴆道：“我誕生到現在的時間比你的年紀……”
話還沒說完，黑漆漆的小影就從露西背後出現，並捂住了露西的嘴。
“它叫什麼？”
佐伊之前就注意到了影僕，一直沒機會問尹鴆。
尹鴆給佐伊倒了一杯熱水，“叫尹小影，是活過來的影子。小影，去煮兩碗泡麵，露西你也去給小影幫幫忙。”
“我沒有錄入煮泡麵的程式。”
“那你就站在廚房裡看小影的製作過程並錄入。”
“好的。”
打發走了露西和小影，尹鴆重新看向佐伊。
佐伊端著水杯沒有喝，捧在掌心裡，感受杯子上傳出的溫熱觸感，她的眼睛到處轉，從茶几上豁了口的茶具看到電視櫃上落了灰的機頂盒，從牆角那摞用快遞紙箱改的收納盒看到陽臺上那盆仙人掌。
尹鴆沒有催促佐伊，看著佐伊按著胸口感受心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尹鴆也很好奇，佐伊附身在這具身體上之後，為什麼沒有變成血族，還是人類的狀態。
過了好一會兒，佐伊才看著尹鴆說：“我剛到這裡的時候就感覺身體在異變，然後我用源教我的辦法，把所有的力量都封在身體最深處，現在的我是一個完全的人類，很脆弱但也很鮮活。”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我很喜歡，不是死的，是透過呼吸在跟世界互動，是活的，這個世界也是活的，有活的大樹，活的蟲子，這就是生命嗎？真正的生命。”
尹鴆看著她，問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源可以把其他血族也變回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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