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諾康尼病了。”
沒有理會歌斐木的問候，米哈伊爾徑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一字一句地開口，
“病得很重。”
這位鐘錶匠將自己這幾天看到的一切，毫無保留地說出 ：
“我去了獵犬家系，他們忘了自己為何而戰，只想守住用血換來的財富和地位，甚至把我當成了敵人。”
“苜蓿草家系那邊，奧帝和蘇薩，他們想把這裡變成一個更大的賭場，用更精妙的手段，去榨乾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
“就連鳶尾花家系，也只能用一首悲傷的歌來回應我。”
他沒有說隱夜鶇家系，因為此時的新任家主己經成為歌斐木的擁躉。
米哈伊爾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他指著窗外那片輝煌到不真實的城市夜景。
“你看看外面！這真的是哈努努、鐵爾南，拉扎莉娜想要的‘美夢’嗎？”
“他們賭上性命付出一切，就是為了建造這樣一座只為富人開放的、金碧輝煌的銷金窟？”
“匹諾康尼過去的歷史，你都忘了嗎？！”
面對米哈伊爾近乎咆哮的質問，歌斐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首到米哈伊爾因為激動而劇烈地喘息，才緩緩開口。
他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只是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與米哈伊爾並肩而立，一同俯瞰著這座由他們親手締造的城市。
許久，他才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嘆息。
“米哈伊爾，你根本不懂……”
米哈伊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不懂？你……”
“夠了。”
歌斐木打斷了他，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平靜。
他轉過身，那雙總是眯起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種深沉的、讓米哈伊爾感到陌生的疲憊與悲哀。
這位夢主退後一步，對著門口的方向微微抬手。
兩名身穿橡木家系制服、表情如同木偶般僵硬的護衛走了進來。
“請鐘錶匠先生出去，不要動粗。”
米哈伊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看著這個他曾經最信任的朋友，對他下達了驅逐的命令。
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最終，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搖著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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