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完後,他指了指身後正堂上懸掛的木板,上面將不同規格的喪事寫得明明白白,價格也標得清清楚楚。
店大欺客在他這裡不存在,做生意要的就是一個誠實守信,他的店童叟無欺。
否則他的必安槓房也不會在長沙城裡開了這麼多年,熬垮了不少的競爭對手。
他靠的就是兩個字——實在。
謝必安從來不會看人下菜碟,不會因為來的是有錢人就往貴了報,也不會因為來的是窮人就往賤了說。
他只有一個原則:你想要什麼,我給什麼,你出多少錢,我辦多少事,不欺客,不宰客,不哄客。
若是遇到身負大氣運且功德圓滿之人,他還會自掏腰包為其準備最高規格的喪事。
丫頭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個小乞丐就立即開口,聲音又急又快,生怕晚了一步:“最便宜的那種就行。”
小乞丐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望著謝必安,眼裡帶著淡淡的哀求。
他沒錢,恩人願意為他出棺材錢,他已經很感激了,萬萬不可讓恩人破費。
謝必安嘴角含笑,望著小乞丐,小乞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被輕飄飄的一眼瞧出眼淚來了。
小乞丐立即低下頭,將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給逼回去,心中升起暖意。
這時,靈靈湊近謝必安,在謝必安的耳邊解釋著前因後果。
謝必安聽著,一言不發,等靈靈說完後,他的目光從小乞丐身上移到了丫頭身上:
“明白了。最低規格的喪事,一口薄皮棺材,四個槓夫抬到墳地,不吹不打,沒有紙人紙馬,沒有輓聯靈幡,就是簡簡單單下葬。”
“費用是......”
他說了一個數字。
那個數字不大,但對於一個小乞丐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
小乞丐咬緊嘴唇,將拳頭攥得緊緊的。
丫頭從荷包裡把錢遞給謝必安,如果能夠從她的吃穿用度上省下錢來做好事,那就再好不過,比穿什麼華服吃什麼山珍海味讓她心情更好。
謝必安伸手接過了錢,吩咐道:“先把他父親的屍體抬到槓房裡來。”
這話是對靈靈說的。
沒辦法,現在紙人都無法出動,擔心把小乞丐他們三個活人給嚇出毛病來。
就只有擁有實體肉身的靈靈能夠幫忙了。
靈靈點點頭,毫不猶豫:“我現在就去。”
平時不捉拿鬼魂的時候,她和丁丁乾的就是抬屍這回事。
丫頭看著陳皮,忽然笑了,臉上帶著欣慰和慈愛,聲音輕輕地說了句:“真是長大了。”
謝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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