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吊燈己經失去了照明的能力，整個房間被一盞煤油燈點亮，火焰在燈罩裡不安地跳動著，將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謝必安的目光從整個房間劃過，最後落在張啟山的身上。
張啟山坐在沙發上，沙發是這間屋子裡唯一一件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傢俱。
張啟山後背靠在靠墊上，身體微微後仰，沒有穿上衣。
他上半身幾乎被繃帶纏滿，鮮血從繃帶上浸透出來，裸露的肌膚上，除了繃帶覆蓋的地方，其餘部分全是傷疤。
跟離開前相比，張啟山瘦了很多，顴骨凸出，兩頰凹陷，下頜線的稜角比以前更加鋒利。
唯獨那雙眼睛沒有變，甚至比以前更加銳利，像兩把淬火的刀。
眉眼間堆積著深深的疲憊，下巴上長出青色的胡茬。
看到謝必安和齊鐵嘴走進來的時候，張啟山那雙疲憊銳利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
他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兩隻手撐著沙發的扶手，腰腹發力，想要站起來。
顯然，他現在的身體不支援他做這個動作。
繃帶下的傷口因為他突然的用力滲出更多的血。
“佛爺！”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沙發側面傳來。
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衣襟上沾滿血漬和藥漬。
他正蹲在張啟山的右側，手裡拿著一卷繃帶，繃帶的另一端正纏在張啟山的腿上。
謝必安的視線下移。
這才發現張啟山的腿上竟然還有傷口。
大腿上纏繞的繃帶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醫生剛才應該正在給他包紮這條腿，繃帶才纏了一半，還沒有固定好，張啟山就突然要站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醫生的手按住張啟山的肩膀，力道不輕，態度卻非常堅決。
“佛爺，您腿上的傷還沒包紮好！”
“傷口很深，差一點就傷到骨頭了，要是再崩開，這條腿……”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下面的話是什麼。
與醫生對視一眼，張啟山的身體僵在半空中，最後無奈地坐回了沙發上。
見狀，醫生鬆了一口氣。
他繼續給張啟山包紮，動作比之前更快。
手指在繃帶間穿梭，將新的紗布覆在滲血的傷口上，一層一層地纏繞固定，手法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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