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條包紮好的腿上，又平靜地移開。
不是不忍看，是不值得看。
這些傷疤、繃帶、鮮血，跟衣服上的灰塵一樣，不過是戰爭的日常罷了。
“跟那些犧牲在戰場上計程車兵相比，”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這不是小傷是什麼？”
此話一齣，齊鐵嘴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堵在喉嚨口的東西嚥了下去，苦口婆心地勸道：“佛爺，你還是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看著齊鐵嘴，張啟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放心吧，”他說，“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齊鐵嘴：“……”
你清楚個鬼啊！
張啟山當然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可長沙城還在經歷炮轟，士兵還在前線流血犧牲，他不可能像一個普通的傷病員一樣躺在病床上安心休養。
他都己經這麼說了，齊鐵嘴也就沒有再勸。
勸也勸不動。
本質上來看，張啟山和謝師傅是同一類人。
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誰來勸也沒用。
想到什麼，齊鐵嘴猶豫不定地問：“佛爺，九門……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落下的瞬間，張啟山的眼神變得更深了一些，嘴角微微抿緊，眉宇之間深深的疲憊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濃重。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沉甸甸的，他說：“我勸過二爺離開長沙。”
“長沙開戰之前，我去找過他，讓他離開長沙，去個安全的地方避難。”
張啟山頓了一下。
“他沒有走，而是留在長沙跟我一起抗戰。”
謝必安的腦海中浮現出二月紅蒼白的臉。
不免想到為了阻止東洋人死在青烏子裡墓裡的紅家先祖。
這麼看來，紅家倒是一門忠烈。
二爺……
齊鐵嘴在心裡長嘆一聲，又問起了三爺。
“三爺腿腳不好，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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