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開口問道：“老人家，你怎麼不走？”
老人的腳步頓了一下：“我沒有親人，孤老頭子一個。在紅府待了大半輩子了，這裡就是我的家。”
他頓了頓：“二爺就是我的親人。”
“我不想走。”
老人坦然地說道：“我這一把老骨頭了，也該死了。就算是死在戰火裡，也算是壽終正寢。”
說到最後西個字，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裡沒有任何恐懼和留戀。
老人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我這輩子，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該見的見了，該聽的也聽了。”
“在紅府這大半輩子，跟著二爺，吃香的喝辣的，聽最好的戲，見最體面的人，我這福氣，比一般人大得多啦。”
“活到這把年紀，夠本了。再活下去，那是賺的。死了，也不虧。”
說完，他又樂呵呵地笑了一聲。
走在老人身後，謝必安臉上不由得浮現出淺笑。
要是人人都能這麼想，他這個陰差的工作該有多輕鬆啊！
老人在迴廊盡頭停下腳步。
木門的門縫中透出橘黃色的光來。
抬起手，老人在門板上輕叩三下。
“二爺，”老人靠近門縫，態度恭敬，“八爺和謝師傅來了。”
腳步聲在屋內響起，停在門後。
緊接著，房門被從內推開。
燭光從門內湧出來，漫過門檻，鋪到謝必安和齊鐵嘴的腳下。
二月紅站在門口，燭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邊。
他清瘦許多，面色微微泛白，唇色很淡，眼下帶著青黑。
看到謝必安和齊鐵嘴的那一瞬間，二月紅的眼中閃過了驚訝，連眉毛都揚了起來。
驚訝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鐘，就被他收了起來。
他微微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右手伸出來，掌心朝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謝師傅，八爺，請進。”
謝必安和齊鐵嘴進入屋內。
站在門外的老人樂呵呵地說：“我去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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