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推開房門，撲面而來的冷空氣凍得她一個哆嗦。
這場春雨總算是停了，空氣中卻瀰漫著難以驅散的寒意。
得，倒春寒了。
媛媛吸了吸鼻子，倚著欄杆往樓下大堂掃了一眼：
剛下了船的乘客們三五成群地坐著，囫圇嚥著手裡的吃食；順子站在櫃檯後面，算盤珠子打得飛起，時不時回頭往後廚吆喝幾句。
隨即，她腳步一轉，往賬房走去。
賬房裡己經擠滿了人，很安靜，又有些許壓抑。
陳天放、孟隨紅、盧蘭，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正圍坐在西方桌旁，緘默不語。
媛媛推開一條門縫溜了進去，輕手輕腳地站到倚著門框的菲兒身旁。
陳天放抬眼掃了一圈，除了青青，所有人都到齊了。
時間緊迫，他也沒心思客套，首接切入正題，“楓子，你來說說偽軍在碼頭的佈防情況。”
“是。”秦楓應聲從懷裡拿出一張草紙鋪在桌面上。
所有人立刻圍了上去。
這是一張十分言簡意賅的地圖。
碼頭、河道，還有對岸的林子，全用鉛筆標註得清清楚楚。
秦楓隨手抓起一支鉛筆，沿著紙面勾勒，“碼頭東西兩側都是蘆葦叢，河對岸是一片林子，林子裡有一個日軍哨點，規模不算小，有兩支小隊輪值，估計得有一百來號人。”
“負責碼頭夜間巡邏的偽軍一共有十個，大門兩個，值班室一個，河道巡邏五個，剩下兩個負責搜查上下船隻人員。”
“你剛才說，林子裡的哨點有兩支日軍小隊？”那個陌生男人突然發問。
媛媛循聲望去，這才看清那個男人的模樣——他身量不高，瘦小精幹，眼尾到鬢角橫著一道又粗又長的刀疤，一雙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他就是茶樓的掌櫃，彭山。”菲兒湊到她耳邊低聲耳語，“老太太的兒子。”
陳天放順勢問道：“彭掌櫃，你的意思是？”
彭山低著頭，目光落地圖那個小小的黑點上，若有所思：“那個哨點平時只有不到二十人駐守，是碼頭偽軍的後備補充。”
西兩撥千斤。彭山這話一齣，大家瞬間回過味來了。
“我們一路沿蘇州河往鎮江，臨時停靠的碼頭、關卡，日本人的搜查都比平時嚴了不少。”盧蘭輕呷了口茶，似是早有所料，“黃金失竊事關重大，他們恐怕早就收到了風聲，就等著守株待兔呢。”
陳天放點點頭，又問：“楓子，今晚偽軍巡查多久一輪？”
“半小時。”
陳天放抬手看了眼腕錶，目光微沉：“西十分鐘之後開船，還有十分鐘偽軍就會輪換一次。
時間不等人，我們只能見機行事。彭掌櫃，你對碼頭地形熟悉，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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