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彭老太太把那幾個偽軍藥暈了，一行人緊鑼密鼓把黃金從水裡撈上來，運回茶樓後院，搬上車。
看著明顯癟下去一截的輪胎，菲兒累得氣喘吁吁。她甩了甩髮酸的小臂，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下：
“哎呀媽呀！累壞了！我都不敢想，要是真讓那姓房拿走了這麼多黃金，沒準他們還真能成氣候。”
“成不成氣候的，也不取決於這一噸黃金。”媛媛笑了笑，挨著菲兒盤腿坐下，“日本人需要，他們就能成；日本人不需要，他們也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可以啊媛媛，看得挺透徹。”陳天放說這話時，站在車廂上，接過柱子遞來的空箱子一個接一個壘上去。
這還是彭山提議的——路上免不了會碰到檢查，索性把裝著黃金的箱子藏在最裡頭，外層再堆些空木箱和裝了茶葉的箱子，看著像運茶的，也能糊弄過去。
“日本人想要在淪陷區站穩腳，總得‘師出有名’不是？”彭山和順子搬著幾箱茶葉邁進後院，聽見他們說話也跟著插一嘴，“不過媛媛姑娘說得對，能不能成，也不差這些黃金。”
順子有些聽迷糊了：“既然不差這點黃金，那你們費這老大勁兒劫了它幹嘛？”
“誒，此言差矣！”菲兒揚起下巴，老神在在地搖頭晃腦，“既然阻止不了他們搞偽政府，那給他們添添堵總可以吧？就當是出口惡氣了。更何況，這可是黃金誒！還是日本人的黃金！不要白不要！”
她這話說得俏皮，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隨紅側頭對著盧蘭挑了挑眉：看，這就是楚大小姐。
裝好了車，陳天放環顧一週，大家雖然還神采奕奕的，但眼下的烏青騙不了人。
想了想，他大手一揮：“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趁現在天還沒亮，抓緊時間睡一覺，天一亮咱們就出發——回家！”
“好”！”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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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漸漸透出魚肚白，灰藍色的光從窗逢裡滲進來。
媛媛合著眼，腦子卻清醒得很。翻來覆去躺了一會，睡意遲遲不來，索性翻身下床。
“媛媛……你去哪兒？”身旁的子英睡眼朦朧，迷迷糊糊問了一句。
“我睡不著，去看看青青。”
“好……那你快去……”子英嘴裡嘟囔了句什麼，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媛媛輕手輕腳地把門掩上，往青青和菲兒的房間走。路過賬房，忽然想起昨天給青青上藥時，那瓶百寶丹留在了房裡。
腳步微微一頓，拐了個彎，走向賬房。
賬房房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窄窄的門縫。媛媛抬手準備敲門，卻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夾雜著樓下越來越熱鬧的吆喝，聽不真切。
鬼使神差地，她往前一步，耳朵輕輕貼在門上：
“老陸來信……全城通緝……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這是彭山的聲音。
“上海是回不去了……”一聲低低的嘆息，“這次任務，軍統上海站基本全軍覆沒，我作為這次任務的負責人，難辭其咎……”
這聲音是……盧蘭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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