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想著找機會跟劉洪元說說,讓這倆啊孩子認識一下。誰承想,原來人家早就相識了。
聽趙曼華說完,劉洪元心中越發滿意,“這姑娘的資料我看過,家世清白,也算是望族出身,模樣好,性情好,關鍵是心中有大義。小楓啊,這姑娘跟你也是良配啊。”
“舅舅......這才哪到哪啊,”秦楓有些無奈,他和媛媛之間本就橫亙著許多事,更何況他現在著實沒有成親的心思,“山河未定,何以為家?我還年輕,這事還是不勞煩您和舅媽費這個心了......”
“你少學天放那套搪塞我。你都多大人了?你爸在你這個歲數,你都會滿院子跑了。”劉洪元難得如此苦口婆心,這個外甥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妹夫不在了,他作為長輩的總想著多替孩子打算。
“而且,舅舅看得出來,你對這姑娘啊,並非無意。”劉洪元頓了頓,又看了眼秦楓,語氣意味深長,“別犟。別走了你爸媽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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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醫院的走廊一片寂靜。
子英提著灌滿了熱水的軍用水壺,輕手輕腳地往樓上走。
傍晚的時候,媛媛醒過來一小會兒,吃了藥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夜深露重,她怕媛媛再著涼,便想著灌個熱水壺給她暖暖被窩。
郭叔暗中關照,給媛媛安排了一個走廊盡頭的單人病房,圖個清靜,也利於她好好休養。
子英走到病房門口,正要推門。
“別進去。秦楓在裡面。”
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突然傳來。
子英嚇了一跳,循聲望去,這才看清走廊盡頭的陰影裡,有一點猩紅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覃淵倚牆而坐,垂著頭,他的食指和中指間夾著根燃了一半的香菸。灰白色的煙霧繚繞,將他整個人都籠罩起來。
頹唐又落寞。
子英一時語塞,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於是,她默默抱著水壺走到他身旁,並肩坐下。
見她靠近,覃淵隨手捻滅了煙。煙霧散去,清冷的月光透過洞開的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英挺卻寫滿疲倦的側臉上。
而他的眼中似有淚光閃過。
靜默在兩人之間流淌。過了好一會兒,子英鬼使神差地,輕聲問出那個一直盤旋在她心頭許久的問題:
“覃淵哥,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媛媛,你喜歡她呢?”
覃淵聞言,自嘲一笑。
那笑聲,低得就像是從他喉嚨裡擠出來的,夾著濃濃的澀意。
“因為,我不願讓她為難。”
“子英,我敢說,這世上除了我,不會再有人比我更瞭解她。”許是這個問題打開了某個閘口,覃淵的思緒漸漸飄遠,“她這個人啊,平時看著柔柔弱弱,說話輕聲細語的,好像沒什麼主意,其實骨子裡犟得很。”
“小時候,她就愛讀秋瑾,愛讀《新青年》,才豆丁點兒大的人,字都認不全,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開口閉口就是‘德先生’和‘賽先生’。”
“她父親是個老頑固,最忌諱她在家裡講這些,更不許她跑到外頭跟學生們廝混。父女倆鬧得最厲害的一次,她父親把她關在家裡,不准她出門一步。你猜,她後來幹了什麼?”
“幹了什麼?”子英被勾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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