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東抿著嘴不說話了。倒是他旁邊一直沉默的王山海慢悠悠地開了口:“我有個地方想不通。那日本人抓住了探子,為啥不乾脆處置了他,反而要留著他一口氣關著,他們圖啥?”
眾人心中一凜,齊刷刷地看向他。
“而且,就像東子說的,那探子要是扛不住死了,情報自然也送不出去,對日本人來說豈不更好?”王山海抬眸,眼神銳利地掃過屋內眾人,“還有,昨天陳參謀他們一到西山,鬼子的巡邏反倒鬆了。那他們之前大費周章往警司署部署了這麼多兵力,現在又故作鬆懈,這又是什麼目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王山海的話四兩撥千斤,屋內每個人臉上神色各異。
還能有什麼目的,鬼子明擺著請君入甕呢。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這次是絕密行動,為什麼日本人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們會有所動作,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疏漏?
電光火石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襲上所有人心頭。
趙虎反應最快,幾乎本能地“唰”一下拔槍上膛,黑黝黝的槍口對準了陳天放。
秦楓等人見狀,條件反射般也立馬拔出手槍對準抗聯的人。幾乎同一時間,耿華。於東。王山海也猛地掏出了槍。
狹小的屋子裡,七八支槍互相指著,氣氛劍拔弩張。
唯有關雪,像是置身事外般,氣定神閒地垂著眼,用指尖撥弄著碗裡沉浮的碎茶葉,茶湯冒著縷縷熱氣,又端起來,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趙副隊,你這又是何意?”陳天放挑挑眉。
趙虎咬牙切齒,握著槍把的指關節微微泛白:“少他孃的跟老子打官腔!劫獄是你們的事,咱們九隊也不過是昨天上午才接到的命令,可是鬼子四天前就開始佈防了,還說不是你們洩露出去的?”
“放你孃的屁!”柱子破口大罵,“用你那豬腦子想想,四天前我們還在關內,所有任務細節,包括時間地點,都是出了關後你們抗聯的接頭人才告訴我們的,我們洩的哪門子密?給誰洩密?!”
“柱子!”
“二虎!”趙龍同時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連桌上的茶碗都跟著震了一下,“還有你們幾個,都把槍給老子放下!”
“瞧瞧你們像個什麼樣?仗都沒開始打就起內訌!”趙龍額角青筋突起,狠狠地瞪著自己手下,又掃過陳天放幾人,“鬼子都沒見著,就自己人先打自己人啊?如果此時我們就急著窩裡鬥,才真中了小鬼子的奸計!”
“大哥!南京來的人不可信!”趙虎梗著脖子,面色鐵青。
陳天放冷然一笑,看向趙龍:“趙隊長,我們千里迢迢過來,是抱著合作的誠意。出了關之後,一切行動聽從抗聯指揮。既然抗聯的弟兄們如此不信任我們,依我看,這合作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陳參謀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我們?”耿華眉頭微蹙,握著槍的手又緊了幾分。
“不敢。”
“夠了!把槍放下!”趙龍猛地站起身,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又轉向陳天放,誠懇道,“陳參謀,抱歉。弟兄們也是一時意氣,脾氣爆,我替他們向諸位道個歉,實在對不住。”
趙龍又朝趙虎瞪了一眼,使了個眼色。趙虎死死地瞪了陳天放好幾秒,最終從鼻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極不情願地收起槍,一把撩開厚重的門簾就衝了出去。
陳天放也抬手示意秦楓幾人收槍。
他深吸一口氣,“趙隊長,我陳天放還是那句話,此次北上,我和我的弟兄,都抱著生死與共之心。這次任務成功與否,關乎華北萬千同胞,關乎抗戰大局。一切恩怨立場,都必須讓位於民族存亡。”
“陳參謀,我明白你們的心意。”趙龍長嘆一聲,言語間多了幾分疲倦,“我也跟各位說句實話,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南京政府這些年做的事,傷透了東北弟兄們的心。這疙瘩,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開的。”
“但是,我趙龍,也以九隊隊長的名義,向各位鄭重保證,在任務期間,我抗聯九隊全體弟兄,必定全力以赴,生死相托。這無關陣營,只為國家!”
。聲有地擲,懇誠字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