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山路覆著雪,崎嶇難行,他始終控制著車速和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前面的車隊,既不容易被甩掉引起懷疑,也留有一定距離應對突發狀況。
然而,就在一個急轉彎處,車子突然猛地的一打滑,輪胎似是碾過什麼堅硬鋒利的東西。秦楓心裡一驚,全力控住方向盤,腳下連續輕點剎車,車子在雪地上扭了幾下,又往前溜了好一段才堪堪停住。
“怎麼回事!”耿華驚魂未定,扶著車門問道。
車廂裡一片狼藉。
這一打滑,車廂裡壘好的補給倒了一地。關雪一個沒坐穩,腦袋重重地磕在車棚的鐵架上,頓時疼得眼冒金星,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車子一停穩,陶寧謙第一個跳下車檢查,秦楓和耿華也繞到車後。
陶寧謙有些洩氣地踢了腳已經完全癟下去的輪胎:“輪胎不知道被啥給扎穿了,開不了了。這荒山野嶺的,咱們也沒工具修。而且山路難走,這車要是再開下去怕會出問題。”
“這車不能要了。”耿華果斷拍了拍車廂,“雪兒,東子,下車。咱們進山。”
關雪捂著被撞到的額頭跳下車,那塊皮膚火辣辣的,繃得很緊,應該是腫起大包來了。
於東也跟著跳了下來。
到底還是孩子,於東頗有些依依不捨地看著車上那堆物資:“華哥,車咱不要了,但這些補給咱們也不帶走了嗎?背上一些也行啊,帶回山上......”
這麼多物資,要是帶回了根據地,說不定今年就能好好過個年了......
“不帶不帶。”關雪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腦袋,“咱們還得腿著回西山呢。大雪天山路本就難走,要是還帶著這些物資,萬一後面鬼子追上來了怎麼辦?
再說了,根據地今年不缺糧,沒有這些物資咱們也不愁過不了好年。”
於東聽她這麼說,只好點點頭。
誠如關雪所言,大雪天的山路確實不好走。
林間小徑覆著一層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下去根本不知深淺。不過一小段路的功夫,陶寧謙就已經踉蹌了好幾個跟頭。
耿華和關雪常年在縣裡和西山往返,都是走慣了山林的好手,他倆在前頭深一腳淺一腳開路。
秦楓還是有些失神,木然地跟著他們的腳印一步步往前走。
陶寧謙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但他也清楚,此時此刻再多安慰的話語也顯得蒼白無力。於是,他放慢腳步,亦步亦趨地跟在秦楓身旁,就當是陪著他了。
一行人穿梭在林間,月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灑在雪上,白得發亮。
“唳——”
一聲突兀而尖銳的鷹鳴,毫無預兆地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就在這時!
“砰!”一聲槍響從後方傳來。
“啊!!”
幾乎是下意識地,所有人立馬拔槍轉身!
秦楓猝不及防,捂著中槍的左臂,趔趄幾步,閃到最近的一棵樹幹後,背靠著樹,冷汗已經佈滿了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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