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雪繼續往下說：“今天早晨，我親眼看見，警司署的人從後門拉了幾具屍體，去了城外亂葬崗。屍體蓋著白布，我不知道是誰......
這枚戒指，就是從其中一具屍體上......掉下來，被我撿到了。”
於東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你騙我！！”
“東子，我沒有理由騙你。”關雪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得殘忍，“......撿到戒指後，我親自去了你家，家裡沒人。
就連於嬸最常去的柺子巷，我也找了一圈。他們都跟我說，他們已經一個星期沒見過於嬸了......”
於東沒再說話，只是握槍的手頹然垂下了幾分。
而山腳下，隱約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鬼子追來了。
“華哥，雪兒姐，對不住。”
於東忽然咧開嘴，笑了。
像極了從前那個不諳世事只知道跟在哥哥姐姐身後傻樂呵的孩子。
“日本人把那探子關起來，就是個餌，為的就是釣那幾條南京來的魚......他們要栽贓，給南京政府扣上刺探軍情。破壞兩國和平的帽子，他們就有藉口開戰......
但我沒供出咱們在西山的佈防。我只說，南京的人都埋伏在城郊山上，所以他們必須放咱們出城，讓我帶你們上山。”
他又看向陶寧謙和秦楓：“我原本是想......到了山上，找機會，做掉這兩個南京來的，給鬼子交差......
然後，我再帶你們走龜背嶺那條小路撤回西山。鬼子不知道那條路......”
“驢頭是不是你告的密。”耿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握著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是。”於東垂下眼，“他們早就知道咱們在警司署有人，但一直找不出來，他們便用我娘威脅我......
那輛車......也是我讓準備的。輪胎，是我在檢查的時候就扎穿的，為的就是引大家棄車上山......”
他全都承認了。
關雪聽著，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輕，卻極苦。
在警司署看到那輛車時，她心就涼了半截。
在鬼子兵力捉襟見肘。急著往西山增援的關鍵節點，他們卻放著一輛空車不用，明晃晃地停在庫房門前，還無人看守。
她便明白了七八分。
可她什麼都沒說。她心裡還存著一點點渺茫的希望。
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心，希望於東只是一時糊塗，希望任務結束後，她還能拉他一把，她願意替他去向組織求情。
現在，這點希望也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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