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仍然望著天，自顧自地往下說：“那份情報，是我父親親手交到我手上的。”
“他是......‘紅葉’？”
“是。”秦楓低下頭，“你還記得那次慶功宴嗎？”
怎會不記得。
因為任務絕密，軍部為了不讓日本人有可乘之機，第一時間銷燬了那個探子和陶寧謙在軍中的所有痕跡，從此查無此人。
陶寧謙的陣亡通知書和撫卹金，是覃淵以軍部的名義悄悄寄回去的。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次行動以極低的傷亡代價換來了巨大的情報價值，可謂是十分成功的。
軍部有心保護這次行動不走漏任何風聲，便壓了下來。但必要的嘉獎也不能缺，於是隨便找了個由頭為他們辦了一場慶功宴。
說是慶功宴，作為主角的幾人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踩在兄弟的骨血上換來的功名，有什麼值得慶賀的。
酒終人散，秦楓喝得酩酊大醉。他摟著陳天放，哭得失態。
他邊哭邊說，他不該存私心，非要親自送情報；不該提什麼燈下黑，讓寧謙掩護他先走......
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也淹沒了覃淵的所有理智。他腦子裡只剩只一道聲音在瘋狂尖叫——
是因為秦楓，寧謙才會死。
和你無關。
拳頭揮出去的那刻，他看到秦楓閉上了眼睛。
他倆打了一架。
與其說是打架，倒不如說是秦楓單方面捱揍。就像今早，一個怒目圓睜拳拳到肉，一個傻站著被打，其餘人手忙腳亂，拉的拉，勸的勸，亂成一團。
“老覃，那天你問我......這份情報在我心裡，是不是就比兄弟的命還重要。很抱歉，這個問題，我直到今天也沒有答案。”
秦楓的聲音很低很輕，輕到好像風一吹就散在夜空裡。
覃淵眼眶有些發熱。
他別過臉，吐出一口濁氣：
“......當年的事，我也有錯。其實我心裡清楚，寧謙的死，無論如何也怪不到你頭上。
真要追究，最該怪的人，是我。如果那天不是我犯胃病，跟你去的人就不會是他......死的也不會是他。
他停頓了很久，才繼續問：“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媛媛。她對你一片真心，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你不該......辜負她。”
秦楓笑了笑，說：“老覃，咱們這種人啊，是沒有以後的。
是，我秦楓是命大，這些年槍林彈雨都活了下來。可是我不敢賭，更不能用她的人生去賭。
當年，我父親選了這條路。如今，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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