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枯坐了多久，直到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輕輕擱在茶几上，她才回過神來。
一陣微甜的蜂蜜味順著熱氣飄散在空氣中。
這是她和他之間的默契。每當她夜裡睡不著，總有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她的手心裡。
陳天放在一旁坐下。
“在想什麼？”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隨紅抿了一口蜂蜜水，眼底晦澀不明：“我在想一個人。”
“李化中。”
“李化中。”
兩人異口同聲。
陳天放又問：“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的？”
“確切來說，是今晚。”隨紅放下杯子，“你還記得高炮營那次嗎？”
“記得。”
那次在萬州駐地，隨紅和李化中奉命前往高炮營清除內奸，營長張四海怕倒賣火藥的事敗露，打暈了隨紅，在她身上綁滿了炸藥，還點燃了引線。
如果不是陳天放來得及時，恐怕她早就沒命了。
陳天放猛地抬頭：“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隨紅窩在沙發裡，吊燈的光打在她的臉上，半明半暗。
“如果我沒記錯......我被打暈之前，只有李化中站在我身後。”
陳天放心中一凜。
他記得很清楚。當他趕到駐地時，李化中雙手被反綁著，被張四處海從駐地裡推出來當人質。
如果真的是他......那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纏。
“那你呢？”隨紅反問道，“你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的？”
“去年從武漢回來之後。”
陳天放眸色漸深，“我們那次去武漢，也是絕密行動，知道詳情的只有劉司令和杜部長。可是那次，行動還是被洩露出去了。
回來之後，子英和我提過，我走的那天，你和李化中來過慈安會館找我。”
“李化中......”隨紅沉吟著，“此人城府頗深，更何況他還是孫師長的學生。倘若真的是他，那麼不管是軍統還是特戰部，我們都......”
“我知道。”陳天放打斷了她的話，“但這一切都只是我們的懷疑。我們手上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就是日軍特務。”
“所以，我們只能等......”
等到狐狸露出尾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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