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京城天氣嚴寒,街市上的人不多。
兩人出府去了東市最大的綢緞莊,各自挑了幾匹時興的料子,等繡娘為她們量好尺寸後,便坐車去了枕月樓。
“這家酒樓的老闆祖上是御廚,手藝很不錯的。六妹妹頭回出門,今日我們就在外面用午膳吧。”
關雪窈興奮不己:“我要多點幾個菜!”
自從回了侯府,她也是有月例銀子的人了。二叔二嬸怕她手頭緊,私下送了兩千兩過來。關度之去國子監之前,也悄悄塞了五百兩給她。就連住在通州的王舅母也差人送了好多好玩好用好值錢的東西給她。
關雪窈現在很有錢。
一個優雅秀氣,一個風捲殘雲,二樓包廂裡氣質迥異的兩名少女,氣氛卻出奇的和諧。
關雪窈揉了揉緊繃的小腹,端起茶盞悶了一口,目光因口腹之慾的滿足而隨意地飄出去,卻是忽然一頓。
“咦,那個人不是武道長嗎?”
她像是看到一個極其有趣的人,忽然站了起來,對著正用茶餅仔細清潔口腔的關雪檀道:“三姐姐,我去和武道長打個招呼,很快就回來!”
說完,便跑出門去。
“哎,你等等——”關雪檀有點著急。
可關雪窈轉眼就跑沒了影子。
枕月樓斜對面是一條狹長鬍同,衚衕口有個賣油紙傘的攤子。一柄繪著雁群高飛的油紙傘下,一道青色身影躲藏在傘面之下。
這人正是昨日逃出侯府的武儀。
他原本是為了還清賭債才去的侯府,結果銀子沒掙到,人差點被炸成肉條。
雖然最後僥倖脫身,可賭坊裡那些追債的打手卻不是吃素的,一天二十西個時辰追著他要債。
方才真是差一點就被堵住了!
還好他靈機一動,偽裝成買傘的客人,這才躲過了一劫。
武儀長長地鬆了口氣。
然後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興奮的聲音:“武道長,你在這兒幹嗎呢?”
武儀嚇得執著傘柄的手一抖,緊張地說道:“怎麼是你啊?你小點聲兒!”
“啊,為什麼?”
武儀朝街對面無頭蒼蠅似亂轉的打手看了一眼,順手拿起另一把祥雲蓋頂的天青油紙傘,遮住了關雪窈。
“冒犯了。我在躲人。”
關雪窈笑起來:“哈哈,那挺好玩的嘛。你在躲誰啊?”
武儀正要回答,手中的油紙傘忽然被人掀開,一個穿著褐色短打的漢子凶神惡煞地看著他。
“好小子,你倒是挺能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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