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二刻，關雪窈蹦蹦跳跳地從益壽堂裡出來。
等她一齣門，於氏臉上立刻沒了笑容，喚來賈嬤一通吩咐。
“這丫頭有點扎手。你去打聽一下，京城哪裡有厲害的道士？請進府裡來，我要做一場法事。”
眼尾幾道皺褶映著兇光，賈嬤嬤看得心裡一驚。
“老太太，您該不會是懷疑？”
於氏表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野丫頭也不知從鄉下學了什麼邪門歪道，竟敢在侯府興風作浪。”
“難怪啊！奴婢還納悶呢，好好的，您怎麼對六姑娘言聽計從的？原來是她使了妖法，這六姑娘可真有手段吶！”
賈嬤嬤是有年紀的人，越是邪門的事兒她信得越真，當下對關雪窈竟生出幾分忌諱。
於氏眯著眼冷笑。
“真以為我拿她沒辦法了？等請了高人入府，非打出她原形、拆了她骨頭不可！到時候，我看老大老二的臉往哪兒擱？”
彷彿己經看到大房二房被自己捏住把柄敢怒不敢言的那天，於氏臉上露出一個大展宏圖的得意表情，那張因積食而虛弱蒼白的臉竟然容光煥發起來。
賈嬤嬤激動得聲音都劈岔了。
“老太太放心，奴婢親自去找，一定找個有本事的過來，替侯府除了這禍害！”
於氏嘉獎地看了她一眼。
賈嬤嬤興奮得腳底發飄，立刻就要出門去辦，這時忽然又想起一事來，回過頭請示。
“老太太，那明兒一早咱們還堵門嗎？”
於氏一下又黑了臉。
“堵？怎麼堵？那煞星手段了得啊！憑咱們幾個，只怕是鬥不過她。在找到合適的人之前，只能暫且忍她三分了。”
賈嬤嬤一臉心疼：“老太太，您真是受苦了啊。”
*
轉天進了臘月，京城下雪的日子越發多了。
今日又是一個雪天。
關弘仔細穿戴好官袍，望了眼外邊的天色，說道：“今日只怕也早不了，你就不要等我了。”
衛氏微微顰蹙秀眉，輕聲抱怨起來：“都快年底了，怎麼還這麼忙？”
關弘嘆了口氣。
“也是沒法子的事。這些日子，為著太子遇刺一案，內閣裡都快吵翻天了。刑部雖不插手此案，但有些卷宗調閱，必得我這邊經手才行。”
衛氏也知道公務繁忙，只是家裡頭的事也不少，早晚瞧不見人難免心中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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