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墨亭中,李錦繡穿著一身紅裙,頸上戴著一枚金項圈,眉目如畫,手裡攥著一根纏金線的短鞭,刁蠻地冷哼一聲。
“我才不要!娘,我只有你一個母親!爹爹都答應我了,不讓我喊別的女人母親的!”
關雪薇和沈婷眼神微閃,看向李氏的表情頓時變了幾分。
陳蓉卻是眼眶發紅,掩在衣袖裡的指尖死死掐進肉裡,生怕鬆懈一絲一毫就失了尚書嫡女的體面。
陳府丫鬟見自家姑娘受辱,立刻喝道:“放肆!譽國公府就是這樣的家教嗎?”
“啪———!!!”
只見一道鞭影甩過,那丫鬟臉上立時多出一道口子,粉紅的皮肉外翻,鮮血淋漓地掛在面頰上。
小丫鬟立時捂住臉慘叫起來。
“啊!!”
陳蓉哪料得到這孩子竟然敢動手傷人,一時怒極:“好大的膽子!敢對我陳家人動手!李氏,你就是這樣教你女兒的?”
李氏清秀的眉眼微微搭下,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怯怯道:“陳大姑娘息怒,錦繡還是個孩子,你就別跟一個孩子計較了。錦繡,還不趕緊和你嫡母道歉!”
李錦繡冷哼:“我才不要!一個下人罷了,我就是打死她又怎麼樣?她不是想嫁給爹爹嗎?那她的東西遲早都是我和哥哥的,我打她的丫鬟又怎麼了?”
眾人聽見這小女孩的話,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傅盛銘的女兒也太不像話了!
一個庶出子女,竟敢打嫡母嫁妝的主意!
譽國公府真是好教養! 陳蓉卻是氣得快要昏過去。她是大戶人家精心教養出的小姐,便是有些自命清高,也從沒接觸過這等不要臉面的人。
“哪個是你們嫡母?我如今尚未出嫁,仍是閣裡的小姐,沒有你們這麼大的孩子!李氏,你這孩子若是教不好,就不要帶出來丟人現眼,今日之事譽國公府若不給個交代,我陳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眼見那孩子動了手,關雪檀不好再置之不理,忙從假山後頭走出來,安撫道:“怎麼了這是?陳大姑娘,你沒事吧?”
在安遠侯府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陳蓉哪肯善罷甘休,即便對著關雪檀也沒什麼好臉。
“關三姑娘,你們侯府也未免太好客了些,連這種人的都請來赴宴。以後誰家要再有宴會,既請了他們,便不要請我!”
李氏頓時白了臉色,垂下的眼底劃過一絲陰翳。
關雪檀掃了那母子三人一眼,心中暗暗叫苦,說話的語氣卻甚柔和。
“陳大姑娘消消氣,這位夫人是跟著傅世子一起來的,不想會在這裡撞見,倒平白讓你受了委屈。”
她一面叫人帶陳蓉的丫鬟下去上藥,一面打發人去水榭那頭知會傅盛銘一聲。
末了問道:“陳大姑娘是想在此稍事歇息,還是先去前面的梅園轉轉?”
陳蓉冷笑著看了李盼兒一眼,故意道:“我累了,就在這裡坐會兒。不過我可不想和這種人待在一個屋簷下面。”
關雪檀面露無奈,雖然覺得有些失禮,但陳蓉畢竟是陳太傅之女。且她們相識己久,怎麼也不能為了一個外室,而委屈了陳大姑娘。








